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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5章 血染深井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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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指挥刀,在半空中猛地一挥。

“刁民。杀光。”

屠杀,毫无征兆地开始了。

机枪在村口直接响了起来,成排的乡亲像割麦子一样倒在血泊里。

“跑!二狗!带着丫儿跑!”

林老栓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。他没有去捡枪,而是赤手空拳地扑向了那个日本军官,死死地抱住了他的大腿,张开嘴就往上咬。

“噗!”

一把刺刀从林老栓的背后扎了进去,刀尖从前胸透了出来。林老栓一口血喷在那军官的军靴上,却依然死死地抱着不撒手。

“爹!”二狗疯了一样要往前冲,却被人群裹挟着往后退。

“哥!俺怕!”丫儿紧紧地抓着二狗的衣角,哭得满脸是泪。

村子里到处都是火光,到处都是惨叫声。几个满脸狞笑的日本兵追了上来,一把拽住了丫儿的头发,硬生生地把她从二狗的身边拖了过去。

“放开俺妹妹!俺跟你们拼了!”二狗扑上去死咬,却被一个日本兵一枪托狠狠地砸在脑袋上。

二狗只觉得眼前一黑,天旋地转,整个人顺着山坡滚进了一个用来藏红薯的地窖里,彻底晕了死过去。

等二狗再次醒来的时候。

天已经黑透了。

大火还在烧,把夜空映得通红。

二狗摸着脑袋上结痂的血块,跌跌撞撞地从地窖里爬出来。

整个林家沟,没有一个活物了。

房子全烧塌了。满地都是乡亲们的尸体,残缺不全,肠子和内脏流了一地。

二狗像个游魂一样在废墟里走着,他找不到爹,也找不到丫儿。

他觉得口渴,嗓子眼像是被火烧着一样。他凭着本能,爬到了村子中央的那口老井旁边。

这口井,水很深,夏天的时候井水冰凉刺骨,甘甜得很。

二狗趴在井沿上,把打水的木桶顺了下去。

“扑通。”

木桶碰到了水面。可是,二狗往上提的时候,觉得出奇的沉。

他咬着牙,用尽全身的力气把绳子拽上来。

借着周围微弱的火光,二狗看清了。

木桶里打上来的,不是清澈的井水。

那是半桶浓稠的血水,上面还漂浮着半截婴儿的胳膊。

二狗愣住了。

他探出半个身子,往深不见底的井里看去。

井底,不知道被扔进了多少具尸体。井水已经漫到了离井口不远的地方。

微风吹过。

那一汪被鲜血染红的井水,泛起了一圈又一圈血色的涟漪。在火光的倒映下,那片红色的涟漪,就像是地狱里恶鬼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井口的二狗。

二狗没哭出声。

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趴在井边,把苦胆水都吐了出来。

从那天起,林家沟的二狗死了。

他埋了村里人的尸骨,自己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林山河。他参加了八路军,从一个端不稳枪的新兵蛋子,一步步杀成了让小鬼子闻风丧胆的孤狼团团长。

他一直在找。找那个脸上有刀疤的军官。

可是天下这么大,小鬼子那么多,他上哪儿去找?

八年了。

林山河以为这辈子可能都报不了这个仇了。

直到今天。

直到他从鬼冢正雄的尸体上,摸出了这头原本戴在自己脖子上的木雕野狼!

他终于明白了。

当年带队屠了林家沟,抢走丫儿,把他爹钉在刺刀上的那个年轻军官,就是鬼冢正雄!
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
林山河坐在火堆旁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他把那头木雕野狼死死地贴在自己的胸口,眼泪终于决堤而出,顺着那张粗犷的脸庞,大滴大滴地砸在冻土上。

“爹……丫儿……”

这个在千军万马面前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汉子,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娃娃。

“八年了。二狗终于找着他了。”

“俺开的枪。俺亲手打碎了他的脑袋。”

“这笔账,俺算清了……”

林山河咬着牙,发出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低吼。他用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脸,任凭泪水从指缝间狂涌而出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
火堆已经熄灭了,只剩下一堆红色的暗灰。

东方的天际,渐渐泛起了惨白色的晨光。新的一天,在这个满目疮痍的太行山上,如期降临。

林山河用冰冷的雪水胡乱地抹了一把脸。他站起身,把那头木雕野狼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。

深仇得报,他的心里却没有那种痛快淋漓的轻松,反而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。但他知道,自己还不能倒下。宋远杀俘的锅,他得背。雷豹的胳膊没了,部队的元气大伤,大后方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孤狼团。

他深吸了一口冷空气,拍了拍身上的泥土,大步朝着前院的指挥所走去。

刚走到院子里。

就看见小虎和泥鳅两个人,脸色煞白地从镇子外面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。

小虎跑得鞋都掉了一只,手里死死地攥着一张还没来得及装进信封的急电,连声音都劈了叉。

“团长!不好了!天塌了!”

林山河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一把揪住小虎的领子:“慌啥!天塌了有老子顶着!说!”

泥鳅在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眼底全是绝望的恐惧。

“外头……外头被国军包围了!”

泥鳅指着清水镇外围的方向,声音抖得像筛糠。

“楚天鹏!楚天鹏那个王八蛋,没去打鬼子!他带着国军整整一个美械师,趁着咱们刚跟鬼冢打完、弹尽粮绝的空当,把清水镇四个大门全给堵死了!”

“楚天鹏说,咱们私自调动部队,破坏战区统一指挥。他接了上峰的死命令……”

泥鳅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
“他要缴咱们的械!十分钟之内不放下武器走出去,他就要开炮,把咱们整个孤狼团,连同伤兵营,全部就地正法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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