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2章 流言裂叛盟 温语诱狼心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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懦弱无能的帝王,终究还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他毫无半分疑虑,精心换上一身崭新云锦朝服,玉冠束发,风度翩翩,将温润无害的假面演绎到极致,满心都是皇兄愈发倚重自己、皇位唾手可得的得意,昂首阔步随内侍踏入皇宫,直奔乾清宫。
乾清宫内暖意融融,熏香袅袅,全然无往日大殿的凛冽威压。
明帝端坐九龙龙椅之上,周身锋芒尽数收敛,眉眼温和,不见半分帝王冷厉,只剩寻常兄长的平易暖意。望见朱末进门,他甚至主动抬手,语气和煦如春风:“皇弟免礼,不必拘于君臣礼数。”
朱末依礼躬身行三跪九叩大礼,神色恭谦得体,起身之后眉眼温润,尽显手足恭敬:“臣弟参见陛下,不知陛下急召臣弟入宫,有何圣谕?”
“并无朝堂要事。”明帝微微摇头,亲自示意身旁内侍奉茶上点心,笑意真切自然,看不出一丝破绽,“近日朝政繁杂,朕日夜操劳,难得清闲。你我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,朕许久未曾与你闲谈,心中颇为挂念。今日召你入宫,只为叙一叙手足温情。”
“这龙井乃是闽地新贡的头春好茶,还有江南新进的桂花酥,皆是你年少时最爱之物,尝尝看,口味是否依旧。”
句句皆是家常闲话,没有君臣隔阂,没有朝堂权谋,全然一副兄长体恤弟弟的模样。
朱末心中戒备彻底崩塌,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疑虑烟消云散。他从容落座,端起青瓷茶杯浅啜一口,故作感恩道:“陛下始终记挂臣弟,臣弟心中感念万分。御赐好茶,醇香入喉,远胜世间珍馐。”
接下来的时辰里,明帝放下帝王身段,与朱末闲谈古今。从幼时深宫旧事,聊到民间风土人情,再顺势谈及朝堂政务。他刻意放下所有主见,频频询问朱末的治国见解,甚至主动放权,坦言朝中缺少得力亲信,想要让朱末入朝辅政,分担朝堂重压。
这般毫无保留的信任,彻底冲昏了朱末的头脑。
他放下所有伪装,不再刻意收敛锋芒,肆无忌惮畅谈政见,言语之间屡屡显露凌驾朝臣、总揽大权的野心,甚至数次隐晦试探皇权底线,暗藏夺权之心。
可明帝始终神色平和,耐心倾听,时不时点头赞许,连连夸赞朱末文武兼备、谋略过人,直言若是满朝文武皆如瑞王一般,大明必定国泰民安、万世昌盛。
朱末愈发志得意满,笃定自己大局已定,皇兄已是彻头彻尾的庸弱昏君,皇位不久便会落入自己囊中。
日暮西垂,殿外霞光染红宫墙。
明帝这才缓缓收住话茬,面露疲惫,却依旧带着温和笑意:“今日与皇弟畅谈,朕郁结多日的烦闷一扫而空。往后你无需顾忌规矩,可随时入宫觐见,常来陪朕说话,帮朕分担朝政。有你这位贤弟相助,朕心安不少。”
天大的馅饼砸下,朱末大喜过望,当即起身躬身叩首,语气激动又恭敬:“臣弟定鞠躬尽瘁,尽心辅佐陛下,为大明分忧,绝不敢有半分懈怠!”
“甚好。”明帝颔首,扬声吩咐内侍,“来人,赏赐瑞王黄金百两,云锦千匹,护送瑞王平安回府。”
“臣弟谢陛下隆恩!”朱末再行大礼,满面春风,步履轻快地退出乾清宫,满心都是夺权在即的狂喜,丝毫没有察觉,身后那道温和的目光,早已冰封刺骨。
待到朱末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,乾清宫内所有暖意瞬间消散一空。
明帝脸上所有温和笑意寸寸碎裂,取而代之的是冰封千里的寒凉,眼底温情尽数褪去,只剩杀伐果断的帝王冷芒。他缓缓起身,龙袍下摆扫过地面,带起一缕冷香,缓步走到窗前,望着朱末远去的背影,指尖死死攥紧,骨节泛白。
朱末,我的好皇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