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2章 协商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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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
程一川伸手拿起手机。
指腹擦过屏幕。
他没有立刻接。
手指停在接通键边缘,停了一秒。
那一秒里。
他几乎能想象到楼下的风声、说话声,还有登记表被翻动的声音。
掌心有点凉。
然后才按下去。
“喂。”
——
楼下。
免提里传出程一川的声音。
不大,有点哑。
但很清楚。
民警看了一眼四周。
“程一川是吧?”
电话那边停了半秒。
“我是程一川。”
民警说:
“我是现场民警。”
“你妻子许念柔,还有她家属,现在在你公司门口。”
“现场已经影响通行。”
“你现在能不能配合处理?”
——
门口所有人都不说话了。
风吹过来。
登记表又翻了一下。
小郑伸手按住。
——
程一川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。
“如果是警官在现场协调,我愿意谈。”
周围有人小声“嗯?”了一下。
程一川继续说:
“我不回避。”
“也不拒绝见人。”
“但我不接受继续在楼下围堵、喊话、直播。”
“要谈,可以在有警方、公司法务的情况下谈。”
“也请现场先恢复通行。”
每一句都不长。
也没有多余情绪。
可正因为这样,门口那些刚才还说“躲楼上”的人,忽然就没那么好接了。
民警看了许念柔一眼。
又当众确认了一句:
“你现在愿意配合见面协商,是吧?”
电话里。
程一川回答得很快。
“愿意。”
“但只谈事实和安排。”
——
周航站在人群外,听见这几句,肩膀微微松了一点。
有叶岚在身边,老程的回答也像一个专业律师了。
不过,他没笑。
只是把手背上那点干掉的粥痕又在裤缝上擦了一下。
擦不掉。
有点黏。
——
像这一早上的事。
黏在人身上。
不舒服。
可总算有地方落了。
——
民警挂断电话,把手机收回去。
他看向周围。
“听见了。”
“男方不是不接。”
“也不是不谈。”
“但他说得也对。”
“不能在门口这么谈。”
人群里有几个人把手机放低了。
早餐店老板娘站在后头,哼了一声。
“早这么说不就完了。”
没人接她的话。
——
因为谁都知道,不是这么简单。
——
民警看向许念柔。
“既然双方都愿意谈。”
“最稳妥的办法,是去派出所调解室。”
“或者去警务室。”
“那里有记录,也安全。”
“你们双方都坐下来,把诉求说清楚。”
——
许念柔几乎没等他说完。
“我不去公安局。”
周秀云脸色一变。
“念柔……”
许念柔没有看她。
她看着民警。
“我今天站了一早上。”
“不是为了换个地方继续等。”
她的声音还是轻。
可每个字都咬住了。
“人就在楼上。”
“公司也在这儿。”
“你们也在这儿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就在这里谈?”
她手按着肚子。
指尖发白。
“我不是去闹的。”
“我就是来找孩子父亲要个说法。”
“医院怎么办。”
“孩子出生怎么办。”
“生活费怎么办。”
“这些事,他总得当面说。”
——
风把她外套吹得贴在肚子上。
她其实已经站得腿有点发麻。
小腿一阵一阵发胀。
后腰也酸。
可她没坐回去。
那一下,很多围观的人又沉默了。
因为她没有哭。
没有撒泼。
她只是硬撑着,把事情重新摆成了一个孕妇的难处。
——
民警看着她。
眉头慢慢压下来。
他知道这话里有钩子。
可他也知道。
硬拉去派出所,未必稳。
她要是不走。
亲戚不走。
门口继续堵。
——
再来几个人拍。
事情又会回到刚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