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8章 压手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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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开了。
楼道里的感应灯一下亮起来。
白白的一截,照在地上。
——
程一川回头又看了一眼屋里。
桌上的杯子。
椅背上的围裙。
床头那盏还亮着的小夜灯。
还有窗边那盆快养蔫了的绿萝。
这点东西都很普通。
普通得像明天什么都不会发生。
他低头吸了口气,关门。
“咔哒。”
——
市区大房子,主卧。
柜门还开着。
床头那盏暖黄的灯,斜斜照进保险柜里。
最外层的黑袋子已经被她一只一只拿出来,平码在床边。
红色的钱捆沉沉压着床单。
许念柔低头看着床边那几摞钱。
看了很久。
这些钱不是一天两天攒出来的。
——
是一笔一笔。
慢慢沉下来的。
工资。
奖金。
项目补贴。
还有那些程一川懒得细问、后来连账都不怎么看的零碎开销。
时间久了。
钱就一点一点,换了地方。
——
如果不是这些钱先在她手里。
如果不是她这些年先一点一点转到自己的卡里。
程一川拿走身份证的那一天,这些钱就可能会没。
工资停了。
但这些钱还在。
现在她把钱从自己的卡里取出来。
也是为了以后。
——
现金会花掉。
车票、酒店、饭钱、烟、红包。
明天站在公司门口的人。
每一个,都得喂。
——
钱是一张一张往外抽的。
可真到了要用的时候,
手里有没有现钱,
是两回事。
许念柔低头看着床边那几摞钱。
胸口那股发空的感觉,终于慢慢压实了一点。
——
她又看向保险柜旁边一层。
那一层放着首饰。
没有珠光宝气。
也没有什么好看的盒子。
大多是红绒盒、旧纸盒、自封袋。
有的袋子上贴着克数单。
有的塞着发票。
有的只用卫生纸包了一层。
——
她先拿出一个金镯子。
镯子不新。
边上有细细的磨痕。
扣头那里也有点发暗。
这是结婚时买的五金之一。
也是里面最重的一只。
那时候金价还没现在这么高。
程一川刚升项目组,工资也没现在高。
可买的时候,还是挑了个克数大的。
店员那时候笑着说:
“沉一点好。”
“压手,日子才稳。”
她那时候听了,笑得很开心。
——
现在再拿起来。
手腕却真的往下坠了一下。
她放在掌心掂了掂。
沉。
不是欣赏。
是确认重量。
——
她又翻出几样东西。
戒指、项链。
还有周秀云早年留下的一对旧耳环。
耳环样式很老。
扣子已经有点发黑。
拿在手里,轻飘飘的。
——
周秀云那一代女人,手里能攥住的东西不多。
钱得藏。
米缸底下。
旧衣服夹层里。
床板
不是为了花,是为了心里不慌。
许念柔小时候见得太多。
后来她结婚,住进城里。
有工资卡、有手机银行、有密码、有程一川的所有证件。
——
她一直觉得,自己不会活成周秀云那样。
可这时候。
她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金镯。
沉。
压得手腕微微往下坠。
她手指一点一点收紧。
指节发白。
手背上的青筋,也慢慢浮了出来。
到最后。
她还是把这些东西,一件一件攥回了自己手里。
金子是沉的。
攥住了,就不会突然没了。
——
保险柜上层,还压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。
边角已经磨出了白印。
许念柔伸手,把文件袋慢慢抽出来。
封口没贴死。
她低头看了两秒。
然后,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。
——
两本房本。
深红色。
她低头看了两秒。
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