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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0章 绕路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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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一川的视线停了一下。

李子昂身上那件外套还是他买的,肩膀微微缩着。

一只手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。

袋子贴着腿。

像怕里面的东西晃出来。

另一只手还压着外套口袋。

他没有立刻往小区里走。

而是绕到副驾驶那边。

——

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一条缝。

里面的人说了什么。

隔得远。

听不见。

只能看见李子昂低着头,点了一下。

下一秒。

车里伸出一只手。

手很快。

往李子昂掌心里塞了一叠钱。

不厚。

但也不是一两张。

钞票被车里的灯光晃了一下。

程一川搭在方向盘上的手,慢慢收紧了一点。

他没有立刻拿手机。

也没有推门。

李子昂已经把便利店袋子往前一挡。

那点钱很快被遮住。

他没数,也没多看。

只是低头,把那叠钱迅速压进外套内侧。

手掌还在口袋外面按了一下。

按得很实,像是怕掉。

——

程一川看着那个动作。

胸口那点气,忽然往下沉了一下。

这个动作,他见过。

以前在学校办公室,李子昂把手机藏进袖子里,也是这样。

老师问他是不是偷偷带手机。

他嘴上说没有。

手却一直压着袖口。

压得很紧。

还有一次,李子昂跟外头的人打架。

程一川去接他。

他站在校门口,脸上青了一块,外套口袋鼓着。

问他里面是什么。

他也是这样按了一下。

说没什么。

后来翻出来,是一把折起来的小刀。

——

程一川的指节又收紧了一点。

车里空调还在吹。

风不大。

可他后颈那一块,慢慢凉了下来。

这不是普通晚归。

至少,不只是普通晚归。

一个半大的男孩。

晚上十点多。

从一辆出租车边下来,手里拎着便利店袋子。

从别人手里接钱,不数、不问、只藏起来。

——

程一川盯着那辆车。

视线落到副驾驶那条只降下一点的车窗缝上。

那里面的人,一直没露面。

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。

说不上来。

可就是不对。

——

出租车没有多停。

副驾驶车窗重新升上去。

车子往前滑了一点,前面一辆车的尾灯晃过来,把车牌挡了个严实。

很快,那辆出租车并进车流,拐出了路口。

只剩下一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尾灯。

像从没来过。

——

李子昂站在原地,也没有马上进去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套口袋。

又看了看手里的便利店袋。

过了几秒,才转身进了小区。

——

程一川没有下车。

也没有给李子昂打电话。

他只是看着小区门口那道闸重新落下。

“咔。”

很轻的一声。

像把什么东西也一并关了进去。

——

这件事,不该今晚碰。

但不能当没看见。

程一川低头,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下一行字。

“李子昂,出租车,现金,22:47。”

然后他把手机扣下,发动车。

车身轻轻一震。

这一次,他没有再绕路。

车头转出去,往小房子的方向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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