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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3章 投诉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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物业值班室里。

墙角那台老空调“嗡——”地响着,声音闷闷的。

风其实吹不到人。

只把门边那张旧巡逻表,掀得一角翘起来。

时不时抖一下。

——

桌上很乱。

一只红烧牛肉面的泡面桶还没扔。

盖子掀着。

里面还剩两口面,已经坨成一团。

旁边压着一次性筷子。

油点子溅在桌面上。

一圈一圈。

——

对讲机摆在手边。

黑壳,掉了漆。

时不时“滋——”一声,断断续续地响。

“北门这边交接了。”

“收到。”

“地下二层巡完。”

——

老严坐在值班桌后头。

保温杯拧开着,里面泡的是浓茶。

茶叶沉在底下,水色发乌,杯口一圈厚厚的茶垢。

他低头抿了一口,舌头在嘴里轻轻顶了顶。

虽然苦,但人很清醒。

——

一个年轻的保安坐在旁边。

制服拉链没拉到头。

领口敞着一截。

胳膊肘撑在膝盖上。

整个人往前探着。

压着一股还没散的兴奋。

他叫小郑。

刚从地库巡上来,鞋底还带着点灰。

——

小郑往门口瞄了一眼。

确认外头没人。

这才往前凑了点,把声音压低:

“严哥。”

老严没抬头。

“嗯。”

他又往前挪了一点,话憋半天了。

“听说……你昨晚……”

“真把那人关天台了?”

——

保温杯“咔”一声,被磕在桌上。

老严这才抬眼。

“什么叫我真把人关天台了?”

他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
“我压根不知道天台有人。”

“大半夜的,好人谁躲天台?”

小郑一愣。

他没看小郑,像是随口,又像是憋着点什么:

“我只知道——”

“欺负程工的人,绝对不是好人。”

小郑眼睛更亮了。

“可那门——”

他话刚起个头。

老严就斜了他一眼:

“门怎么了?”

小郑顿了一下,老严已经往下接:

“我巡楼的时候,看见天台门没锁。”

他语气很平,甚至有点理直气壮。

“按规章制度,我顺手关门。”

“这有错吗?”

说着,他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。

“再说了——”

他抬了抬下巴。

“楼道里都有监控。”

“我就是正常锁门。”

他顿了一下,语气淡得不行:

“谁知道上面还藏个人?”

——

小郑张了张嘴。

话卡在那儿,没接上。

不是没听懂。

是——

太懂了。

嘴硬。

全是嘴硬。

可偏偏听着过瘾。

——

对讲机又“滋滋”响了两下。

里面有人在报一楼访客登记的事,声音断断续续。

老严没接,任它在那儿响着。

小郑往前挪了点,声音压得更低:

“严哥,你昨晚那一下……也太狠了。”

他说着自己都带点兴奋。

“我早上来那会儿,那辆旧桑塔纳就停路边,死活不敢往地下室开。”

“我还特意瞅了一眼——那司机坐里面,一个劲地锤方向盘。”

小郑说到这儿忍不住笑了一下:

“那表情……要多崩溃有多崩溃。”

“我当时一看就明白了——这事,准是你干的。”

老严嘴角轻轻动了一下。

“你知道个屁。”

“坏人能叫崩溃吗?”

他抬了抬下巴:

“那叫——气急败坏。”

——

话是这么说。

他人却没往回收。

桌上的泡面桶被他手背碰了一下,往一边歪了歪。

里面那点面汤轻轻晃了一下。

——

老严又开口,语气慢下来一点:

“程工那人,话少。”

“但活硬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笃定。

“跟着他,错不了。”

“找他茬的人——”

他顿了一下,轻轻吐出一句:

“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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