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4章 天亮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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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台上,风一夜没停。
呼——
一阵一阵,从水箱后头绕出来,贴着地面扫过去。
老李靠在机房外壳那块铁皮上。
一开始还能撑。
后来坐下。
再后来——往下滑。
膝盖弯着。
背贴着冰凉的金属。
风从衣领里往里灌。
冷。
更难受的——是困。
——
凌晨两点的时候,他还在撑。
三点,眼皮开始打架。
四点,人已经发木了。
腿僵。
脚发麻。
一动,就像针扎一样。
他试过站起来走两步。
没走几步,又蹲回去了。
不是不想。
是动不了。
——
手机早就没电了。
屏幕黑着。
他中间按过两次。
没反应。
也没再按。
这一晚上,他一句话都没说。
没骂人。
也没敢砸门。
——
风还在吹。
天一点一点亮。
不是一下亮。
是那种——
黑里透灰。
灰里透白。
老李低着头,眼睛半眯着。
没睡着。
也不算醒。
直到——
门那边,忽然有了一点动静。
“哐。”
很轻。
像是什么碰了一下。
——
老李眼皮猛地抬了一下。
人没立刻动。
先听动静。
门把那边,有人拧了一下。
“咔。”
——
门开了。
——
一阵风直接灌进来。
比刚才更猛。
——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保洁。
拿着拖把。
人愣了一下。
看见里面有人,明显没反应过来。
“哎——你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。
——
老李已经站起来了。
——
不是冲。
是——
腿一软。
整个人往前一晃。
差点栽出去。
——
他手往墙上一扶。
撑住。
呼了一口气。
——
那一下,他才发现自己腿已经麻到不听使唤。
——
“你谁啊?”
保洁皱着眉。
“你怎么在这上头?”
老李没回。
也没看她。
只是低着头,从她旁边挤过去。
脚步不快,但很直接。
他没解释,也没停留。
——
人出了门。
进楼道。
往下走。
他甚至忘了该坐电梯。
就是一个劲往下走。
一层又一层。
脚步有点虚。
扶着栏杆。
风没了,但身上的冷还在。
到负一层的时候。
他停了一下。
手扶着墙。
低头喘了一口气。
——
再往前。
那辆旧桑塔纳,还停在原位。
他走过去。
拉开车门。
“咔。”
坐进去。
门关上。
——
那一瞬间。
车里是闷的。
安静的。
——
他没停。
钥匙一拧。
“嗡——”
发动机响了一下。
声音不大,却把车里那点闷气一下顶开。
——
老李踩下油门。
车子慢慢往前挪。
转弯,出车位。
车库灯一排一排往后退。
“刷。”
“刷。”
他没看后视镜。
也没再看那栋楼。
出口在前面。
栏杆抬起。
“滴。”
——
车子开出去。
外面的空气一下换了。
冷,但开阔。
老李把车往前开了两百米。
在路边停下。
——
没熄火。
——
他靠在椅背上。
手还搭在方向盘上。
这才真正安静下来。
楼还在后面。
人还在里面。
但他——被甩出来了。
——
他伸手,从副驾那边翻出充电线。
插上。
屏幕亮了一下。
电量1%。
他盯着那个数字。
没说话。
就这么等着。
手机慢慢亮起来。
转圈。
开机。
他靠在座椅上。
脸色很沉。
一晚上,没盯到人。
被锁在天台。
吹了一夜风。
这事,说出去——丢人。
更烦的是——
还不能闹。
——
车窗外,早班的人开始来了。
有脚步。
有车门声。
老李没看。
只是盯着手机。
——
开机完成。
——
第一条消息,已经躺在那里。
王恒。
——
他点开。
——
只有两句:
“你不要给我惹麻烦”
“有没有被人看见?”
——
老李看着那两句。
嘴角动了一下。
像是想笑,没笑出来。
——
这就是王恒。
——
不问你人怎么样。
不问你一晚上怎么过的。
只问一件事——
你有没有惹麻烦 ?
——
老李把手机往腿上一丢。
手按在方向盘上。
指节一点一点收紧。
“他妈的。”
“老子记住了。”
“给我等着。”
声音不大。
带着狠,又带着一丝无奈。
他没再回。
也没再动。
车里,安静了下来。
——
早上七点。
楼里开始动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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