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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6章 起步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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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十一点零八。

城西那家商务酒店。

六楼。

空调低低地响。

“嗡——”

灯没关。

床头小灯偏黄。

小禾侧着睡。

一只手压在被子外面。

指头弯着。

程一川坐在床边。

手机亮着。

联系人名字停在屏幕中央。

没有备注。

就两个字——梁静。

他拇指在拨号键上停了一秒。

按下去。

“嘟——”

第一声。

第二声。

小禾在床上翻了一下。

小脚踢到被子边。

“爸爸……”

声音软。

带着睡意。

“别关灯……”

他下意识回头。

“没关。”

声音压得很低。

第三声。

电话接通。

那头没说“喂”。

先是一阵翻纸的声音。

然后一个很平静的声音。

“程一川。”

他喉咙动了一下:“梁总。”

——

空气有两秒安静。

他能听见自己呼吸声。

压着。

不稳。

“明天早会……”

他说得慢。

像在找词。

“我可能来不了。”

那头没打断。

他继续。

“家里有点事。”

这句话说出来,他自己都觉得空。

不像事。

像借口。

梁静的声音不高。

“你现在不在家吧?”

不是质问。

是判断。

他沉默了两秒。

手指捏着手机边缘。

指节泛白。

“嗯。”

“带着孩子在酒店。”

这句话出口时,他喉咙有一瞬间发紧。

手指在手机边缘压得更重了一点。

说完,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
像终于把卡在喉咙里的东西挪开。

梁静没接话。

他继续。

“父母那边被牵着。”

“我不敢送她去幼儿园。”

“才五岁。”

“没人照看。”

说到这,他停住。

他不习惯把私事摊开。

更不习惯对上级解释。

“系统这块离不开人……我知道。”

他看了一眼电脑包。

就放在床边。

“但我现在真的没办法。”

这句话说得很低沉。

没有卖惨。

是羞愧。

他知道项目在卡节点。

他知道那一块只有他最熟。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。

他甚至听见她轻轻吸气的声音。

然后。

梁静开口。

“系统不能离开你。”

停。

“你明天必须到。”

他心里一沉。

“梁总——”

他刚要说。

梁静打断。

“孩子带来。”

干净。

没有语气。

像是下达一个安排。

他愣住。

一瞬间没听懂。

“什么?”

“带来公司。”

“早上八点半。”

“我会让行政准备。”

她说完。

没多解释。

“就这样。”

电话挂断。

“嘟——”

房间重新只剩空调声。

他握着手机。

坐着。

没动。

小禾又翻了一下。

小声嘟囔。

“爸爸……”

他把手机放下。

弯腰给她把被子拉好。

指尖轻轻压在她肩上。

她没醒。

呼吸均匀。

他抬头。

看着天花板。

没有笑。

也没有感动。

只是长出了一口气。

——

市区。

公司的灯还亮着。

梁静站在窗前。

通话记录还停在刚才那页。

她没回拨。

转身回到桌边。

按下内线。

“进来一下。”

秘书进来。

“明早八点前,把A会议室旁边那间小会议室腾出来。”

“折叠床一张。”

“牛奶和儿童零食。”

秘书愣了一下。

“给谁用?”

“程一川的孩子。”

“需要备案吗?”

“不用。”

“早会提前十分钟。”

“系统上线时间不变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门关上。

办公室恢复安静。

梁静坐下。

翻开进度表。

继续看方案。

——

周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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