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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章 断线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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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里的风,吹了一阵,又停了。

木凳有点凉。

手机还扣在桌面上。

屏幕朝下。

屋里楼上有轻微的脚步声,是刘淑珍走动的声音,很轻。

父亲在厨房里倒水,水壶碰到杯沿,“叮”地一声。

程一川没有动。

直到手机再次震了一下。

不是特别急的那种。

很短。

“嗡。”

他翻过来。

屏幕亮起。

对话框里,已经不是刚才那一段。

新的消息排得很整齐。

——

“你要接走小禾,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?

我们是夫妻。

这种事,至少应该商量一下。”

停了一行。

“今天这样突然带走,是不是你早就打算离开?”

“离开”两个字,被单独放在一行。

……

程一川看着那两个字。

没有皱眉。

也没有笑。

只是看着。

手指没有靠近输入框。

这不是疑问。

是试探。

她在抛一个更大的命题。

逼他否认。

逼他说一句“没有”。

只要他说了,话就被收进了她的逻辑里。

他没有动。

屏幕往下滑了一点。

——

“是不是你心里已经没有我们?

我不是不让她走,我只是觉得,我们应该坐下来讲清楚。”

讲清楚。

三个字。

橡根绳子。

脑子里闪过刚才在小区门口的画面。

人群里。

小禾抓着衣角。

那一句“你不是”。

喉咙微微发紧了一下。

他没回。

屏幕上方,又一次出现灰色提示。

「对方正在输入……」

没有停。

像是在等他哪怕一个标点。

下一段紧接着跳出来。

——

“我妈今天是急了点,说话重了点。

她只是太心疼我。

我怀着孕,她看见我受委屈,自然着急。”

停顿。

“有些话说得不好听,我替她跟你说声对不起。”

“对不起”三个字,看着那么不诚心。

“她不是针对你,只是失控了。”

“失控”两个字,被轻轻带过。

像是一块已经擦干净的污渍。

——

程一川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
不是要打字。

是握紧。

他很清楚。

这不是道歉。

这是切割。

把责任推到“情绪”。

把“当众围堵”变成“母亲失控”。

再把对抗,降格成误会。

他往后靠了一点。

夜风从院门缝里吹进来。

很凉。

他却不觉得冷。

屏幕又往下跳。

——

“我不希望孩子没有一个完整的家。

我也怕以后她长大,会恨我们。”

他盯着“完整的家”那几个字。

嘴角动了一下。

不是笑。

是某种很轻的抽动。

“你今天说的话,很伤人。

但我愿意理解你是为了孩子。”

理解。

又是一个让步姿态。

“只是,有些话说出口,真的很难收回。”

他知道这一句是在提醒什么。

“你不是她妈。”

那句。

她没有直接反击。

但没有忘。

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段弹出来。

——

“如果你愿意回来,我们好好谈一次。

别再让外人看笑话了。

我们关起门来解决。”

停了一行。

“我等你。”

没有标点。

没有催促。

只有三个字。

我等你。

院子里很安静。

屋里灯光从窗户透出来。

暖黄。

稳。

程一川看着那三个字。

很久。

他知道这不是等待。

是邀请。

邀请他回到那个“体面”的框架里。

回去谈。

回去解释。

回去收回今天说出口的那些话。

只要他走回去。

今晚在小区门口发生的一切,

都会被重新定义。

变成冲动。

变成误会。

变成“情绪失控”。

他拇指在屏幕边缘轻轻蹭了一下。

光标还在输入框里闪。

空的。

他什么都没打。

也什么都没删。

手机再次轻轻震了一下。

不是新段落。

是语音通话的提示。

屏幕亮起。

来电显示:老婆。

震动持续。

一秒。

两秒。

三秒。

屋里传来父亲咳了一声。

很轻。

像是在提醒。

程一川看着屏幕。

没有接。

震动停下。

几秒后。

又响。

这一次,是视频通话。

屏幕亮起。

还是许念柔。

他没有立刻挂。

也没有立刻接。

视频震动持续。

第三次响起时,他按下接通。

视频接通。

画面有点晃,她像是刚走到客厅灯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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