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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3章 余平安放水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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拘留室惨白灯光打在陈小生脸上,衬得他眼底一片灰败。

连日羁押、百口莫辩、层层死局压在身上,把这位老牌老警所有的骄傲、底气、锐气,一点点磨得干干净净。

他抬眼望着余平安,喉结狠狠滚了两下,声音沙哑得像是磨砂纸摩擦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疲惫。

“平安,我从头跟你说。”

他缓缓开口,把积压十几年的旧怨、心结、始末,一点点吐露干净。

当年聂世官,港岛最凶悍的一批街头亡命徒,行事疯戾胆大,妥妥的叶继欢一路风格,心里崇拜的也是那套亡命暴富的路子。

当年兄弟二人结伙打劫闹市金铺,得手之后眼看就要翻身,偏偏分账内讧,兄弟反目。

他赶到窝点那一刻,亲眼看见聂世官浑身是血,抱着亲弟弟尸体瘫在地上。

人赃并获,现场惨烈,证据链齐全到挑不出一丝毛病。

所有人、所有证据,都指向——聂世官贪财杀弟。

枪战爆发那一刻,聂世官彻底疯了,乱枪反扑,陈小生一路追逐聂世官,最后被聂世官一枪精准打穿他的右膝。

陈小生说到这里,下意识微屈右腿,眼底掠过一抹酸涩自嘲。

那一枪,废掉他巅峰前程。

从此一线重案组猛将,枪神,硬生生变成军械鉴证科的养老成员,是的,陈小生就觉得在军械鉴证科和养老没什么区别。一辈子落下隐疾,跑不起来、追不动人,成了旁人暗地里调侃的瘸腿老警。

“当年庭审,他喊冤喊到嗓子出血。”

陈小生眼神恍惚,带着一丝迟来的动摇。

“他咬死不是他杀的,是被人栽赃。可谁信?现场、尸体、血迹、赃物,全部钉死他。”

“他一关,就是十几年。”

“因此对我怨恨颇深!”

余平安静静看着他,不插话,眼神沉得厉害,心里早已隐隐摸到那层最阴毒的底牌。

“他前段时间放出来。”

陈小生苦笑,眉眼间满是荒谬憋屈。

“偏偏到二妹姐对面给别人装修房子,装老实、装和善、装改过自新。手脚勤快、嘴甜会做人,把我全家哄得服服帖帖。”

“四喜、五福信他,二妹姐护他,全家上下都觉得是我小心眼、记旧仇、刻意针对一个好人。”

他说着,肩膀微微发抖,那种至亲疏离、无人理解的委屈,几乎压垮他。

“只有我知道他骨子里有多阴。”

“他之前直接打电话威胁我,说要对四喜下手。”

提到侄女,陈小生眼底瞬间泛出恐惧和戾气。

“我怕他害我家人,只能天天盯着他。”

“案发那天,我追到陈标家门口,亲眼看到聂世官消失在巷子里。”

“我找不到他,转头就和死者陈标吵了两句。那陈标神神叨叨,手里攥着木棍,嘴里不停念叨‘不是我做的’,精神状态很不对劲。”

“我怕惹误会,转身就走了。”

“可我刚走没多远,身后就是一声惨叫!”

陈小生语速越来越急,呼吸越来越乱,眼底满是无力。

“等我回头查看时,陈标已经倒在血泊里。我刚要掏手机报警,后脑一黑,直接被人敲晕。”

“等我醒过来,程峰已经带人到了。”

“我手里拿着木棍,满地是血,全屋只有我和陈标的痕迹。”

他抬起头,眼眶彻底红了,语气带着彻骨的绝望。

“二妹姐他们全程都听到聂世官在对面装修的声音,人证铁桶一样。”

“物证、人证、时间、地点、动机,所有东西全部钉死我。”

“平安,我做了几十年警察。”

“我比谁都清楚——这套证据,上庭必判刑,我辩无可辩。”

余平安看着他濒临崩溃的模样,沉默许久,字字沉重。

“陈小生,你想过没有。”

“当年他百口莫辩,全世界都定他的罪。”

“现在他布一个天衣无缝的局,让你百口莫辩。”

“他不是要你死。”

“他是要你完整走一遍他当年的绝望。”

轰!

一句话击穿心底最后一道防线。

陈小生整个人僵在原地,瞳孔剧烈收缩,浑身血液瞬间冰凉。

十几年的职业信念、引以为傲的抓捕、笃定的案情……

一瞬间全部变成笑话。

他可能……当年真的冤枉了聂世官杀人的事,但是话又说回来了,聂世官抢劫是事实呀!被抓了不也是要坐牢么?罪名又不是我判的,为什么找我报仇?干嘛不去找判他的法官!

而那个人,现在回来,要亲手毁了他的一切。

巨大的悔恨、恐惧、绝望,瞬间吞噬他所有理智。

他猛地伸手死死攥住余平安手臂,指节发白,力道失控,声音带着哭腔般的颤抖。

“我不能坐牢,平安!”

“我和素娥好不容易和好,我们还没结婚!”

“我半辈子警察,清清白白!我不能背着杀人罪关一辈子!我真的不能!”

情绪彻底崩断。

拘留室空气瞬间死寂。

余平安眉头紧锁,刚要开口安抚:“你冷静,我——”

话音未落,异变陡生!

陈小生赤红着眼,视线猛地锁定余平安腰间配枪。

他动作快得离谱,几乎是本能反手一抄!

唰——

配枪瞬间脱手!

冰冷枪口死死抵住余平安太阳穴!

门外!

站岗警员瞬间僵死!

刚冲到门口的程峰、朱华标、李文昇三人,瞳孔同时炸裂!

三人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到底,心脏骤停!

程峰整个人都懵了,双目圆睁,呼吸直接卡在喉咙里,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,整个人手脚瞬间冰凉。

朱华标常年凶悍稳沉,此刻瞳孔骤缩,背脊瞬间窜起一层冷汗,整个人僵在原地,满脸不敢置信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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