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对峙东宫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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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仅此一事,孤可记她一功。”
“但功劳归功劳,名分归名分。”太子语气骤然沉了几分,“这份功绩,改不了她沈家大房遗孀、沈承砚亡妻的身份。她依旧是你嫂嫂,这是礼法定死的规矩。”
“此事逾礼悖俗,孤无法替你在陛
沈承瑾微微颔首,神色坦然:“无须殿下费心周旋。只要殿下不追究臣刻意隐瞒、欺瞒君臣之罪,臣便已知足。”
太子眸光深深锁住他,似要看透他心底所有盘算:“这么说,你心中早有万全之策?”
沈承瑾静默片刻:“尚未。只是事在人为,臣一定会找到机会。”
太子指尖抵着扇骨,缓缓摩挲,眸光晦暗不明,让人看不清真实心绪。
沉寂须臾,他忽然开口,语气竟带了几分退让与提点:“你我二人自幼兄弟情深,私交远胜君臣。孤这里,倒有一个两全之法。”
“孤可以暗中安排,让她假死脱身,再寻一户清白世家,认她作义女,彻底抹去她的过往。届时她身份干干净净,你便可悄悄抬她入府,做一房妾室。”
他抬眸看向沈承瑾,淡淡问道:“云章,你觉得这个办法可好?”
此话一出,沈承瑾断然拒绝:“不可。”
他抬眸直视太子:“她只会是臣明媒正娶的正妻,此生绝无做妾的道理。”
太子闻言,脸色骤然一沉,手中折扇猛地合拢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震彻寂静书房。
他终是压不住心底怒意,声色骤厉:“正妻?!”
“沈承瑾,你是长公主嫡子,天潢贵胄,身份尊贵无双!如今你竟要娶你的寡嫂为正妻?!”
不知想起何等心绪,太子眉眼间覆上一层沉郁寒色,脸色愈发难看,怒意裹挟着几分说不清的酸涩。
“她是什么身份,你是什么身份!”
“一个寡妇,纵使有救命之功,也配不上你的出身!你可知你今日这番话传出去,会掀起何等风浪?
你要为了她,忤逆礼法、罔顾尊卑,让陛下失望、让姑母寒心,毁了自己半生前程吗?!”
满堂沉寂。
面对太子声色俱厉的质问,沈承瑾默然不语,无半分弯折退让。
二人隔着一张案几静静对峙,空气凝滞紧绷。
良久,太子眼底怒意渐敛,只剩一片沉沉疲惫与无奈,他松了紧蹙的眉心:“罢了,你走吧。今日之事,就当孤从未知晓。”
沈承瑾依言躬身行礼,静默片刻,他抬眸:“臣还有一事想问。昨日山寺之中,李氏衣衫凌乱,最终是何人替她更换?”
太子闻言神色未变,端起案上茶盏。
茶水清冽,映着他沉静无波的眉眼:“寺内值守女尼代为打理。”
沈承瑾没有接话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太子的眼睛。
太子也看着他,两个人再一次隔着案几对望。
沉默持续了几息,太子忽然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嘲弄:“云章,你在想什么?”
沈承瑾没有说话。
太子放下茶盏,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:“若不是那尼姑替她换衣时,看到了她身上的痕迹,觉得事关重大,来禀报孤。孤又怎会知道你二人叔嫂名分下的私情?”
沈承瑾站在原地,指尖微微收拢。
太子这个解释挑不出毛病。
他点了点头,没有再追问。
“臣告退。”
走出东宫正门,外面天光正好,日头挂在头顶,晒得青石地面发烫。
他翻身上马,握缰的那一刻,指节微微发白。
他内心告诉自己。
太子是储君,是国之副君,自幼受教于鸿儒,端方自持,进退有度。他怎么可能做出私下解妇人衣衫的那种事?
沈承瑾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,策马往国公府方向疾驰而去。
东宫书房内,太子静坐。
方才对着沈承瑾的怒意与苛责缓缓褪去,太子眼底只剩一片清醒又狼狈的混乱。
自己没有半分立场不悦,更无资格嫉妒。
他与李妙珍,本就是彻头彻尾的陌路之人。
她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,从未给过他半分期许,二人连交情都算不上。
无人负他,无人欠他,甚至无人知晓他这份隐秘的心绪。
可人心从来不由理智管束,法理规矩能束言行,束不住心底翻涌的怅然。
良久,太子阖上双眼,长睫掩去眼底所有晦暗酸涩。
指尖轻覆奏折,重新端起储君的沉稳自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