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屏风隔语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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禅房内室,灯火摇曳,暖意浅浅。
太子静坐窗前,听闻侍卫禀报,他眉峰微蹙,眼底掠过几分意外。
他素来惜才,也欣赏李氏的笔墨才情。
但欣赏是一回事,相信内宅妇人妄断凶险,又是另一回事。
可暗有锦衣卫暗桩佐证,明有沈承瑾的交情、显国公的体面,再加上他素来审慎的性子,从不肯轻忽任何一丝隐患。
思忖片刻,太子开口:“设屏隔帘,引她入内回话。”
礼法不可废,他不便与外臣女眷直面相见。
片刻后,一道素色流云屏风横立厅中,将禅房截然分隔两处,内外相望无睹,唯有声息可通。
李妙珍被引至屏风之外,跪地行礼。
“妾身李氏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隔着一层轻薄素帛,看不清屏后人影容貌,只隐约辨得一道清挺矜贵的轮廓,沉静威严的气场漫溢而来。
“请起。”
屏风后传来太子清润低沉的嗓音,平和无波,不辩喜怒。
“夫人深夜求见,所言是何凶险,细细道来。”
却有几分耳熟,似是在哪里听到过。
李妙珍一时恍惚,未来得及马上回话,却被一旁侍卫首领的咳嗽声惊醒。
“回殿下,妾身傍晚途经回廊,与一名过路僧人擦肩相遇。那人满身戾气,全无佛门清净之态,举止生硬。
妾身惶恐之余,隐约闻得他身上带着极淡的硫磺异味。”
“妾身久居内宅,本不敢妄议出家人是非。只是幼时亲历江陵作坊炸裂惨状,深知硫磺可制火药,最是凶险致命。
今日暴雨封山,整寺之人尽数被困无路可逃,妾身不敢心存侥幸,只得斗胆前来禀报。”
屏风后,太子打量着那个纤瘦的身影,静静思考。
硫磺用途繁多,并非只为火药,山野僧人偶有沾染也不足为奇。
仅凭一缕模糊异味、一个神色冷硬的僧人,便断定有人蓄意作乱,太过牵强。
此女终究是惊悸过度了。
可耳边听着她拘谨诚恳的语气,再想起那幅风骨超然的山水画,心底那点惜才之意悄然翻涌。
这般眼界通透的女子,绝非无事生非、哗众取宠之辈。
加之,显国公府与他还有亲缘关系,他不愿,也不能轻易忽视对方的禀报。
太子沉吟片刻,终是开口:“孤知你忧心太过,亦懂你谨慎之心。”
他先委婉定调,点出此事荒诞,表明自己并未全然采信,随即话锋一转。
“但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一则不负你的审慎之心,二则顾及寺中众人安危,孤命人彻查便是。”
这话既是给李妙珍、给沈家颜面,也是他身居储位多年的稳妥心性。
不信危言,却不废人心、不疏漏隐患。
话音落下,他即刻传令侍卫,全域清查寺院。
夜色更深,雨势滂沱如倾,漫天水帘封锁整座山峦。
寺中各处门窗紧闭,香客女眷尽数安坐屋内,无一人外出。
空荡荡的庭院被雨水冲刷得清冷死寂,唯有远处正殿方向,木鱼声声、诵经沉沉,穿透风雨悠悠传来,祥和宁静。
这般景象,愈发衬得李妙珍的禀报像是无端臆想。
一炷香后,所有侍卫尽数折返。
“殿下,属下遍历寺中柴房、杂院、偏舍、僻静角落,未见可疑僧人踪迹,亦无硫磺、火引、火药等凶险物件。
雨夜湿气厚重,气息混杂,无可疑异状佐证夫人所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