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殿下心思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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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行人从文房古铺缓步走出,午后天光柔和,铺外人流依旧络绎不绝,市井烟火缭绕不散。
姚掌柜捧着装好的颜料木盒,先行带着物件回铺子清点收纳。
梁富垂着脑袋隐在一旁,等待着主子的吩咐。
风拂过檐角,卷起细碎暖意。
太子侧首看向身侧青年,语气随意:“时辰恰好,腹中稍空,不如一同就近用个便饭?”
李妙珍觉得不妥。
她本是女眷,男装遮掩终究是权宜之计,与陌生男子单独相处,多待一分便多一分暴露的风险。
可不等她婉言推辞,太子开口,似笑非笑:“上次便说日后有机缘再聚,莫非今日得了我的助力,依旧要推脱干净?”
这话温柔,却带着几分浅浅的压迫,叫人无从躲闪。
李妙珍耳尖微热,难免生出几分尴尬。
眼前人今日真心相助,解了她寻觅颜料的燃眉之急,若是一味推辞,反倒显得自己矫情失礼、不识人情。
她稍作斟酌,折中缓道:“并非推脱。只是家中尚有幼女等候,实在不便在外久留。不如换个清闲去处,我做东,请兄台品一盏清茶?”
她略一思索,报出地名:“玉露楼雅致清净,不知兄台可否赏脸?”
那是沈承瑾的产业,若有危险,报出身份,定会有人救援。
太子闻言,唇角笑意微深:“不必舍近求远。”
他抬眸望向街对面:“对面这家便好,简单清静,无需折腾。”
玉露楼是沈承瑾私产,楼中往来不少世家之人。
他今日微服私行,本就不欲张扬,更不愿在被人认出徒生闲话。
更隐秘的心思,连他自己都无从细说。
他不知自己为何偏偏对面前人格外上心。
或许是当初初见时,被这人小小骗过一次,心底存了几分趣味不甘;
或许是此刻唯有自己知晓对方底细、对方却全然不知,这份隐秘的试探感格外勾人;
又或许,是真心折服于他超脱世俗的画境风骨,心生惜才之意。
种种心思缠杂,归根结底,不过是单纯想与这人多待片刻,多说几句话。
二人抬脚穿过街道,步入对面的茶铺。
虽是市井平民常来的茶肆,却打理得干净整洁,内设雅致屏风隔间,恰好能隔绝外间人流,得一方清净小天地。
小二殷勤上前引路,将二人引入雅座落座。
李妙珍熟稔报出名目:“一盏玉露团。”
话音落下,她忽然微微一滞:“不知兄台高姓?”
太子指尖轻搭桌沿,姿态慵懒松弛,淡淡应声:“姓赵。”
“赵兄。”李妙珍顺势称呼,“不知赵兄要喝什么?”
太子随意抬手指向茶单上最朴素的一款:“一盏紫笋即可。”
李妙珍无奈莞尔:“赵兄不必这般体恤,不过一盏清茶而已,何须刻意节俭。”
这人衣着华贵、气度卓然,一看便是自幼养尊处优,平日里定然饮尽世间名茶珍品,绝不会触碰这般市井平价粗茶。
他这般挑选,分明是刻意迁就,为自己省银钱。
太子抬眸望她,语气从容:“紫笋乃是前朝传世名茶,韵味古朴清淡,并非俗品。品茶品韵,从不在价位高低。”
不多时,两盏热茶奉上,白雾袅袅,茶香清浅散开。
二人隔着茶盏闲谈,顺着茶道、笔墨、风物景致缓缓延展话题。
李妙珍博览杂书,寄情山水笔墨,对于天下游记、四方风物、书画意境皆是信手拈来,见解独到别致,每每开口总能不落俗套。
可一旦话题隐隐偏向朝堂时局、官场规则,她便一问三不知,全然说不出头绪。
太子看似随意闲聊,实则几番对谈下来,已经把对面人不动声色摸底了一番。
此前并非没有顾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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