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卖画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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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市是上京最繁闹的街市,人群错落,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。
暮色将沉未沉,街边酒肆食铺的灯火次第亮起,把青石板路映得光影斑驳。
一名俊秀青年混在市井人流里,步履从容,不疾不徐。
肩上背着一只半旧青布包袱,看着与寻常出来兜售字画的清贫学子别无二致。
正是乔装的李妙珍。
她今日出府后,特意在玉露楼换了一身男装,又乔装改扮了一番。
她是丹青高手,寥寥几笔,涂涂抹抹,就从一个皮肤白腻的娇媚妇人变成了个肤色微黄的俊秀青年。
一来是想摸底巡查大房几处临街铺面。
自秦氏倒台、她接手大房产业以来,一直困于内宅,始终抽不开身亲查外头铺面实情。
需知道守业远比创业更难,若不能摸清底细,迟早被人蚕食殆尽。
二来……
李妙珍抬头看了一眼,快步走向街角的翰墨斋。
进店后,她从包袱里取出两卷画轴,展开铺在柜台上:“掌柜的,收画吗?”
掌柜抬眸扫了她一眼,“收。”
随后垂首凝神观画。
首幅是水墨山居长景,远山淡墨轻施、朦胧悠远,近树疏朗错落、枝干分明。
几间茅屋隐于云雾林涧之间,留白辽阔、意境空灵,天际一角孤鸟掠影,翩然出尘,寥寥数笔便衬得山野清寂、气韵悠远。
第二幅是花鸟小品,残荷枯梗苍劲疏淡,两只蓬松麻雀栖于枝上,羽翼纹理细腻灵动,眼神鲜活俏巧,仿佛下一刻便要振翅飞去,生动至极。
半晌,掌柜缓缓抬首,再度打量了她一番,眼底带着几分赞许:“皆是你亲手所作?”
“正是。”李妙珍轻轻颔首。
掌柜沉吟片刻,伸出两根手指:“两幅,一共八两。”
李妙珍马上摇头:“掌柜的,画了大半日才落笔的活计,八两连纸墨钱都回不来。”
虽然她现在不是那么为银子发愁了,但是付出的心血总是要值回价格的。
掌柜这个数字,明显是压低了。
掌柜也很坦然:“年轻人,你这画功确实不错,可到底没有名气。无名画家的画拿到市面上,卖不出高价。八两已经是公道价了。”
李妙珍闻言不恼不急,只伸指点向山居图留白处的孤鸟:“单这一只飞鸟的姿态,我前后改了四遍,才得这般空灵出尘之境。掌柜若是觉得不值,我原样带回便是,无妨。”
她姿态坦荡,无半分乞怜急切,亦无半分尖酸执拗,反倒让掌柜心生几分赏识。
这人虽然年轻,但画功老练,带有大家之风,意境尤为高远,必定有买主赏识,翻上一倍不成问题。
掌柜终是松了口:“罢了。两幅一共十两。这是我最大诚意,再多便实在收不起了。”
李妙珍这回有点满意了,点头:“便依掌柜所言。”
掌柜转身入内取银,李妙珍细致地将两幅画轴缓缓卷好,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。
晚穗接过掌柜递来的银两,无奈地瞥了自家奶奶一眼。
奶奶如今执掌大房,再也不是为月例发愁的小可怜了,竟然还要赚这个银子。
李妙珍整理好包袱,正欲转身离去,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店铺门口。
暮色灯火交织的门口,不知何时立了一道挺拔身影。
那人一身石青色暗纹锦袍,料子虽然不显眼,却在灯火下泛着温润华贵的光泽。
闲散地摇着折扇,目光随意向店内投来。
她不在意地移开目光。
——
店门口的太子,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疑惑。
他本是散心而行,无意间便瞥见了铺内那道身影。
那人身量不高,但眉眼秀美绝伦,立于喧嚣市井之间,却自带一派沉静疏离的书卷气,在一众市侩商贩中格外出众。
莫名眼熟。
太子向来过目不忘,识人辨影从无差错,可此刻望着这抹青衫身影,心绪却偏偏卡在一处,无论如何也想不起究竟是何处见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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