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祭祖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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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渐深,府中四下寂静,沈承瑾避开巡院的下人,轻身一跃,翻墙落在和晖堂后院。
他熟门熟路摸到东次间窗下,可指尖刚触到窗棂,心头便是一沉。
所有窗扇全都死死锁着,严丝合缝,半点缝隙都不留。
屋内灯火透亮,暖光透过窗纸映出来,还隐约传着晚穗轻声说笑的动静,屋里分明热闹安稳。
沈承瑾瞬间明白。
她是刻意防着他!
提前锁窗、留人伴寝,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他靠近,不愿见他半面!
一股又气又委屈的酸涩直冲心口,他立在窗下,指尖攥得发白,暗自咬牙:好一个负心女子!
那日还温情脉脉,如今倒是防备得滴水不漏!
可他终究不能硬闯,只能压下满心郁结,转身原路折返。
只能心里暗暗打定主意,先熬过眼前一堆年关公务,等忙完了,再来找她好好问个清楚。
谁曾想,这一忙,便是整整数日不得脱身。
时至腊月下旬,年关将至,朝中诸事繁杂。沈承瑾身为锦衣卫同知,肩上差事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皇家大朝会仪仗值守、午门昼夜巡防、年节宫宴全程安保、皇城夜间稽查巡查,桩桩件件都要他亲自坐镇。
日日天不亮入宫,深夜才得归府,脚不沾地。
连日连轴转的公务压得人身心俱疲,好不容易偷得片刻空闲,沈承瑾心里那点牵挂与疑惑又按捺不住,再度问萝丝。
“府中这几日,可有谁为难大奶奶?她骤然对我冷淡,定然是有人暗中作祟,与她有争执,你可查仔细了?”
萝丝立在原地,眼底却藏着几分耐不住的烦躁。
虽然她自问忠心耿耿,但自家主子反反复复问了同一桩事四五遍,再好的性子也被磨得没了耐心。
她憋闷道:“无争执。”
沈承瑾眉心死死拧起,愈发费解不甘:“你确定她无事?”
“大奶奶,有很多事,” 萝丝伸出五根手指,“品茶,画画,插花,弹琴,绣花。很多事。”
好啊!
他这边日夜奔波劳碌,满心煎熬,日日挂心着她的委屈与难处,生怕她在府中受半点磋磨。
可她倒好,清闲自在、无忧无虑,半点都没有被情所困,更半分不曾惦记他!
一瞬间,委屈、憋屈、无语尽数翻涌上来,堵得他心口发闷,偏偏无从发作。
——
日子匆匆而过,转眼便到了大年三十。
今日国公府焕然一新,处处都是年节的热闹光景。
朱红廊柱挂满红灯笼,院角檐下贴满崭新桃符,满地清扫得一尘不染。
下人穿梭往来,抬着三牲鲜果、香烛供品,各司其职,忙着清扫宗祠、备办祭祖事宜,欢声笑语洒满整座府邸,一派阖家团圆、辞旧迎新的喜庆景象。
全府宗亲、内外眷族尽数齐聚宗祠外,等候吉时祭祖。
沈承瑾一身玄色官袍,立在人群之中,眉眼清冷,周身的热闹半点染不上他分毫。
他目光下意识扫过人群,下一瞬,视线骤然定格。
茫茫红绸喜色之间,一道素白身影格外刺眼。
李妙珍一身白裙,不施粉黛,未配半点珠翠,清清冷冷立在角落,与周遭大红大紫、喜庆浓烈的年景格格不入,突兀得让人一眼难忘。
身旁两个管事嬷嬷低声闲谈,话语轻轻飘入沈承瑾耳中。
“今日除夕阖家祭祖,旁人都是一身吉服,也就大奶奶独独穿了素衣。”
“真是个重情的,听说她还特意去求了老夫人,要单独入祠祭拜大爷呢。”
“大爷为国捐躯,大奶奶身为遗孀,还挺着个大肚子,哎,真是看着都让人心疼。”
短短几句低语落在沈承瑾耳里,却像一盆刺骨冰水,从头浇到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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