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放下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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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光阴倏忽而过。
李妙珍闭门不出,日日伏案执笔。
那一匣上等冷金红纸,经她细细裁整、巧手描摹,尽数化作一张张雅致绝伦的年节贺笺。
腊梅疏影清峭,瑞鹤振翅凌云,锦鲤逐水灵动,青松傲雪苍劲,百张笺纸章法各异、笔意脱俗,不见半分俗匠气,只余满满匠心风骨。
待最后一张落笔完工,细碎金辉衬着艳丽红色,十分夺目光彩。
第二日,她梳洗整齐,携着木匣,带着晚穗、知夏一同去往泰和堂。
正堂之中规制端严、贵气内敛。
鎏金三足博山炉静立案上,燃着上品沉水香,袅袅青烟顺着炉孔蜿蜒溢出,细碎绵长,漫得满室清雅馥郁。
地面铺厚密云纹贡绒地毯,落足无声。窗前列几枝寒兰,暗香浮动,衬得一室静谧安然。
李妙珍将木匣奉上:“前日英国公府穆大奶奶登门,赠了妾身一匣冷金红纸。妾身深居内院,少有机缘应酬,空留好物可惜,便趁着闲时画了些许年节笺纸,送来殿下,可供府中岁末赏人、酬答之用。”
长公主抬手接过笺纸,一张张细细翻看。
纸面金辉细碎,笔墨清逸,章法灵动不俗,看得出落笔用心。
她眼底赞许渐浓:“你这孩子,怀着身孕本该静养,还这般心思周到,处处替人着想。如此,倒是劳你费心了。”
她心中通透雪亮。
哪里只是单纯尽礼,分明是有意而为之。
只是她不点破。
这般聪慧懂事、有才情知分寸的孩子,远比那些只会争妒撒泼的内院妇人更值得包容照拂。
李妙珍语态温顺得体:“不过是举手之劳,能为殿下分忧,是妾身的福气。”
长公主心生欢喜,抬手示意近侍奉茶:“新贡的茶,你尝尝滋味如何。”
李妙珍双手端起青瓷茶盏,轻嗅香气,又浅抿一口细细回味:“此茶香清味醇,回甘绵长,是难得的雨前顾渚紫笋。且煮茶之水清冽绵软、无土涩杂味,该是西山白云泉水,殿下雅趣,着实令人叹服。”
长公主闻言眼底笑意更盛,由衷感慨:“果然是书画传家养出来的底蕴。寻常人喝茶只知好坏,也就你能品出其中门道分寸。”
“往后无事便常来泰和堂坐坐,陪我闲话解闷,不必日日拘在院中拘谨度日。”
李妙珍心头了然,起身谢礼:“妾身多谢殿下厚爱。”
——
她与长公主相谈甚欢的消息,转瞬便顺着殿内下人口舌,悄悄传开。
承明轩偏廊处,素汐正归置着府中送来的年礼杂物,手里不停,嘴里也忍不住絮絮叨叨。
“姐姐你看,咱们这位大奶奶,是真的很会钻营。”
她抬眼望向正堂方向,撇着嘴低声吐槽:“这才安稳几日,就给自己立了个清高冷傲的才女名头,转头就巴巴上赶着往泰和堂巴结讨好。”
“看着一身雅致风骨,说到底还是没根基、没家世撑着,只能靠着这些小聪明,走的全是旁门小路。”
一旁刺绣的清鸢闻言,立刻出声阻止:“休得胡言。尊卑有序,主子的事,轮不到我们下人随意置喙。”
素汐满心不服气,压低声音兀自嘟囔:“可本来就是如此。这世上的所谓的风骨和傲气,说到底,不也分有没有靠山撑腰?”
话音刚落,一道清冷淡漠的男声骤然从廊口落下。
“背后妄议主子,规矩都忘了?”
沈承瑾刚自宫中折返,一身飞鱼服未卸,清肃立在廊下,眉眼覆着浅淡寒霜。
素汐浑身一僵,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无踪,吓得大气不敢出。
清鸢亦是心头打鼓,不敢多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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