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4章 星空下的向导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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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晚的星空比前两天都亮,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流,从东边一直延伸到西边。
小鹿走在周凡旁边,一边走一边仰着头看,嘴里不停地“哇”。
到了平台,女人们开始架设器材。
沈星落今晚的目标是拍摄猎户座大星云和玫瑰星云,需要长时间曝光,所以她把主望远镜调到最佳状态,又让方岚检查了赤道仪的跟踪精度。
苏静在旁边架起相机,准备拍银河拱桥。
小鹿帮周舟搬完器材,跑到周凡旁边坐下,从兜里掏出巧克力递给他一块。
“周医生,你吃。”
“你吃吧。”
“我特意给你带的。”
小鹿把巧克力塞到他手里,眼睛亮亮的。
周凡接过来,掰了一半,剩下的还给她。
小鹿接过去,咬了一口,嘴角沾了一点巧克力,她用舌头舔了舔。
“周医生,”小鹿小声说,“你今晚还带我们去看萤火虫吗?”
“你想看?”
“想。”小鹿点点头,然后凑近了一点,压低声音,“但我更想跟你多待一会儿。”
周凡看着她,小姑娘的脸在星光下红扑扑的,眼睛亮得像两颗小灯泡。
他笑了笑,没说话。
沈星落那边调好了望远镜,招呼大家过去看。
今晚的猎户座大星云在目镜里像一团发光的棉花,中间有几颗年轻的恒星,亮得刺眼。
小鹿凑上去看了一眼,惊叹了一声,然后让给方岚。
方岚看完记录数据,苏静拍了几张照片,周舟在旁边递工具。
林晚站在平台边缘,仰着头看星星。
周凡走过去,站在她旁边。
“今晚的星星比前两天都亮。”她说。
“嗯,天气好。”
林晚侧过脸看着他,围巾松松地搭在脖子上。
她忽然伸手,把围巾解下来,递给周凡。
“你戴着,夜里凉。”
“我不冷。”
“戴着。”她的语气不容拒绝。
周凡接过来,围巾上带着她的体温和一点淡淡的香水味。
他把围巾搭在脖子上,没系,就那么挂着。
林晚看着他,笑了一下:“挺好看的。”
“你围巾好看。”
“人更好看。”
林晚说完自己先笑了,转过头去继续看星星。
周凡站在她旁边,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平台那边,沈星落和方岚在讨论曝光参数,苏静在调相机,周舟在换电池,小鹿坐在石头上吃巧克力。
一切都很安静,只有夜风和虫鸣。
“周医生,”林晚忽然开口,声音低低的,“你昨晚说,带我看星星。今晚算吗?”
“算。”
“那……”她侧过身,面对着他,仰起头,“谢谢你。”
周凡低头看着她,她的眼睛在星光下亮亮的,嘴唇微微张着,带着一点笑意。
“不客气。”他说。
林晚笑了一下,转过身继续看星星。
两个人并肩站着,夜风从山谷里吹过来,带着草木的清香。
观测持续到凌晨两点。
今晚的收获很大,沈星落拍到了猎户座大星云和玫瑰星云的高清照片,方岚记录了十几组数据,苏静拍了上百张银河照片,周舟换了四次电池。
小鹿早就困了,裹着周凡的厚外套躺在石头上睡着了,嘴角还沾着一点巧克力。
收器材的时候,周凡帮沈星落把望远镜装进箱子。
沈星落看了他一眼,忽然说:“林晚今天心情很好。”
“是吗。”
“她平时不怎么笑,今天笑了一晚上。”
“可能星星好看。”
沈星落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。
下山的时候,小鹿还没醒,周凡背着她走。
小姑娘趴在他背上,脸贴着他的脖子,嘴里嘟囔着梦话:“周医生……萤火虫……”
到了云起小筑,周凡把小鹿放下来,方岚扶着她回了房间。
沈星落和方岚道了晚安,苏静和周舟也各自回房。
林晚站在门口,看着周凡。
“周医生,围巾还你。”
她把围巾递过来。
“你留着吧,明天还要用。”
林晚笑了一下,接过围巾。
“那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周凡转身往回走,夜风凉凉的,吹得他清醒了些。
他摸出烟,点了一根,抽完才继续走。
回到卫生室,他洗了澡,躺到床上。
手机亮了一下,是林晚发来的:“周医生,这几天在柳沟村过得很开心,谢谢你。”
周凡回了一句:“不客气,应该的。”
对方又发来一条:“明天我们就要走了,走之前想请你吃顿饭,可以吗?”
周凡看着屏幕,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他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,闭上眼。
这个十月,确实比他想的有意思得多。
第五天上午,观星团收拾好行李,准备返程。
沈星落和方岚把数据整理完毕,苏静的照片也拷进了硬盘,周舟清点完器材,一样不少。
小鹿在院子里转来转去,一脸舍不得。
“周医生呢?”小鹿问。
“在卫生室吧。”顾小满说。
小鹿跑出去,不一会儿就把周凡拉来了。
周凡手里还拎着一包东西,递给沈星落:“村里的一点土特产,路上吃。”
沈星落接过来,打开看了看,是几包晒干的藿香和野菊花。
“谢谢周医生,这几天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
林晚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周医生,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,算是向导费。”
周凡摆摆手:“不用,村里安排的,不收钱。”
“拿着吧。”
林晚把信封塞进他手里:“不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。”
周凡推辞不过,只好收下。
小鹿凑过来,仰着脸看他:“周医生,我以后还能来找你玩吗?”
“能,欢迎。”
小鹿笑了,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塞给他:“这是我微信,你加我。”
周凡接过来,笑了笑。
中巴车发动了,女人们陆续上车。
林晚最后一个上去,在车门口回头看了周凡一眼,冲他挥了挥手。
周凡也挥了挥手。
车子开走了,扬起一阵尘土。
周凡站在村口,看着中巴车越走越远,最后消失在公路拐弯处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封和纸条,笑了笑,转身往回走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林晚发来的:“周医生,后会有期。”
周凡回了一句:“后会有期。”
他把手机揣回兜里,抬头看了看天。
十月的柳沟村,秋高气爽,天蓝得像一块洗过的蓝布。
后山的藿香已经收完,地里只剩下齐刷刷的茬子,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药材的苦香。
这个十月,确实比他想的有意思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