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 再钓你一晚上呗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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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停后的第三天,后山的游步道动工了。
施工队的柴油机从早响到晚,挖掘机的履带把村道碾得坑坑洼洼的,村民们怨声载道但也都忍着——毕竟是给村里修路,忍几天就过去了。
周凡作为项目协调人,每天都要在工地和村委会之间来回跑,盯着施工进度,解决各种鸡毛蒜皮的突发状况。
这天上午十点多,周凡正蹲在游步道的施工现场翻看施工图纸,手机忽然响了。是海兰的男人大柱打来的——大柱从南方回来后,用打工攒下的钱在村头开了家小饭店,名叫“老井台饭馆”,生意不错,周凡去吃过两回。
“周大夫,我鱼塘出事了!”大柱的声音急得不行,“你这会儿有空没?来帮我瞅一眼,好几条草鱼翻了白肚子,不知道是啥毛病!”
周凡应了一声,跟施工队交代了几句,骑上电动车往大柱的鱼塘赶。
大柱的鱼塘在村北头的山脚下,紧挨着田园综合体规划区的边界,占地两亩多,水深的地方能没过大腿,是去年跟着合作社一起搞起来的,专门养草鱼和鲫鱼,供应老井台饭馆还往外卖。
周凡到的时候,大柱正站在塘边急得转圈,旁边蹲着个年轻女人,穿着一身黑色的防晒服,头上戴顶渔夫帽,手里捏着一根钓竿,正在收线。
“周大夫你可来了!”大柱迎上来,指着水面说,“你看你看,好几条翻白的!今早还好好的,就这一个多小时的事!”
周凡走到塘边,蹲下来看那条翻肚的草鱼——鱼眼混浊,鳃丝发白,体表没有明显损伤,不像是外伤或寄生虫。他捞起来用手翻看了一下,闻到一股微弱的氨味。
“最近撒化肥了?”
“没有啊,化肥多贵,我都是喂草料和豆饼。”
“那就是水质出问题了,pH偏高,氨氮中毒。”周凡站起来,“把增氧机开起来,换三分之一新水,今天别喂食了。”
大柱如释重负,跑过去开水泵换水。周凡正要走,蹲在塘边收线的那个女人忽然开口了:“你挺懂的嘛,这鱼塘也是你管?”
周凡这才仔细打量她。
渔夫帽的帽檐挺,嘴唇薄薄的涂着豆沙色的口红,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干练。
防晒服的拉链拉到胸口,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吊带,沟壑隐约可见,胸前的两团肉被钓竿压在中间,挤出明显的弧度。
“村里的都在管。”周凡说。
“这塘里的鲫鱼不错,我钓了四条了。”她站起来,把渔夫帽摘下来扇风,露出一头齐耳短发,发尾染了亚麻色,看起来有几分都市少妇的味道。
“你是?”
“我叫沈鹿,从市里来的,在隔壁松山村租了个院子,专门钓鱼的。”她指了指停在塘边的一辆白色小轿车,“听县钓友圈的人说柳沟村的水质好,草鱼鲫鱼都是吃草长大的,特意过来试试。结果鱼没钓几条,就看见鱼塘主急得跳脚——还挺有缘的。”
大柱换了水回来,连忙介绍:“周大夫,这位沈老板昨天就来了,在我饭馆里吃饭,听说我有鱼塘就说要来钓。她钓鱼是真厉害,昨天一个小时就钓了六条鲫鱼。”
沈鹿笑了笑,那笑容带着几分慵懒,配上她那张精致的脸,颇有风情。
“周大夫,”她歪着头看他,“你刚才说氨氮中毒,能用什么药?”
“用光合菌,明天我让大柱去镇上鱼药店买。”
“光合菌?你一个大夫也懂鱼病?”她的语气里带着点怀疑,也带着点好奇。
周凡蹲下来洗手,随口说:“人病跟鱼病原理差不多,都是生物体出了状况,无非是诊断和用药的区别。”
沈鹿蹲到他旁边,距离近了些,身上有一股淡雅的香水味,不是那种劣质花露水,是正经的柑橘调淡香。
她把手里的鱼竿搁在旁边,从兜里掏出烟盒,抽出一根细长的薄荷烟,叼在嘴里,啪嗒点上火,吐出一口烟雾。
“我大学毕业以后进的是药企,干了三年,然后辞职了,改行做全职钓鱼。”她说着,弹了弹烟灰,“听起来是不是特不靠谱?”
“有点。”
沈鹿笑了,笑声爽朗,带着点男孩子的痛快:“但我就喜欢钓鱼,往水边一蹲,什么都不用想,比坐办公室舒服一百倍。”
周凡洗完手站起来,准备告辞。沈鹿忽然说:“周大夫,你会钓鱼吗?”
“会一点。”
“那明天来陪我钓呗,我一个人蹲几天了,无聊得很。”她仰着脸看他,午后的阳光打在她白皙的脸上,眼睛微眯,嘴唇夹着烟,那个样子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挑逗。
周凡看了看天色,又看看大柱——大柱忙着换水顾不上这边,便点了点头:“行,明天下午我过来。”
第二天下午两点,周凡处理完手头的事,就到了鱼塘。
沈鹿已经在塘边支好钓椅了,坐在一把折叠椅上,翘着二郎腿,脚上穿着双白色的帆布鞋,露出一截细白的脚踝。
她换了一身衣服,今天穿的是件宽松的格子衬衫,里面是灰色的运动内衣,领口开得大大的,弯腰调鱼线的时候,胸前的风光若隐若现。
“比我早。”周凡在她旁边蹲下来。
“钓鱼人不能迟到,鱼不等人。”沈鹿把另一根鱼竿递给他,“这根给你,我已经调好饵了。”
周凡接过鱼竿,挂上蚯蚓饵,甩竿到塘中央,在水面溅起一圈涟漪。
两个人并肩坐在塘边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沈鹿很健谈,从钓鱼技巧聊到鱼饵配方,再聊到各地的钓点,话里透着一种老手的自信。但聊着聊着,她忽然收了话头,看着水面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奇怪的?”她忽然问。
“哪里奇怪?”
“辞职钓鱼啊。”她笑了笑,但那笑容带着点苦涩,“家里人都觉得我疯了。我爸说我不务正业,我妈说我以后嫁不出去。只有我自己知道,我不辞职的话,现在已经抑郁了。”
周凡转头看着她。
沈鹿低头调着鱼线的松紧,声音平平静静的,但手指在微微发颤:
“我以前在药企做销售,业绩挺好,提成高的时候一个月能拿两三万。但有一天加班到凌晨两点,我在卫生间洗脸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忽然就崩溃了——赚这么多钱干嘛?连钓鱼的时间都没有。”
她说到这儿,停了一下,吐了口长气。
“第二天我就写了辞职信。”
“有勇气。”周凡说。
“不是勇气,是逃。”沈鹿纠正他,语气很坦诚,“但逃出来以后,我才发现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——不跟人打交道,不陪老板吃饭,不用天天化妆穿高跟鞋,就蹲在水边,等鱼上钩。”
她忽然转过头来看着他,眼睛里有光:“你知道钓鱼最快乐的是什么?”
“钓上来那一刻?”
“不是。”她摇头,“是等的时候。你什么都不用想,就看着水面,风吹过去,浮漂轻轻动一下,你心里咯噔一下,以为有鱼咬钩了——其实没鱼,就是风吹的。但那一瞬间的期待,比真的钓上鱼来还让人快乐。”
周凡琢磨了一下她这句话,觉得还真有点道理。
浮漂忽然动了。
沈鹿立刻噤声,握着鱼竿的手微调方向,眼睛紧盯着水面。浮漂点了一下,两下,然后猛地下沉——她手腕一抖,竿尖绷紧,鱼线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银弧。
“有了!”她站起来,收线、遛鱼、提竿,动作一气呵成,一条巴掌大的鲫鱼从水里飞出来,在空中翻了个身,落在岸边的草地上。
沈鹿蹲下去摘钩,手法利落,把鱼扔进网兜里,转身冲周凡比了个大拇指:“好兆头,今天鱼咬钩了,人也咬钩了。”
这话说得暧昧,但她脸上一派坦然,说完就继续去上饵了,倒让周凡分不清她是有意还是无意。
下午的阳光很烈,晒得水面晃眼。沈鹿把防晒服的帽子拉起来,又把一小瓶防晒霜扔给周凡:“擦点,别晒伤了。”
周凡挤出点防晒霜抹在脸上,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柑橘味——跟她身上的味道一样。沈鹿瞥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:“你擦得不匀,鼻梁上还有一道白的。”
她放下鱼竿,走过来,用手指沾了点防晒霜,踮起脚尖在他鼻梁上抹了一圈。她的手指凉凉的,指尖划过皮肤的时候,带着一种不经意的亲昵。
抹完后她退后一步,打量了一下,满意地点点头:“好了——你现在能晒一整天都没事。”
“谢了。”
“不客气,医生嘛,脸面重要,万一晒脱皮了,你村里那些女病人该心疼了。”她笑眯眯地说,话里带着暗指。
周凡瞥了她一眼:“你知道的还挺多的。”
“我在你们村住了三天了,听了不少闲话。”沈鹿坐回自己的钓椅,翘起二郎腿,“当然,都是关于周大夫你的——柳沟村的女神医?不对,男神医。反正村里的大姐大妈们说起你的时候,眼睛都带钩子。”
“夸张了。”
“不夸张。”沈鹿侧过头来看着他,眼睛里的那道光变得犀利了些,“周大夫,你这样的男人,在城里可能不稀奇,但在这样的山村里,就是个香饽饽。没人忍不住想咬一口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压得很低,夕阳的光打在她半边脸上,把脸分成了明暗两半,嘴唇上的豆沙色口红在光里泛着珠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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