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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6章 赵姐皮实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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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春,柳沟村的雪开始化了。

后山的梯田上,紫云英从雪被下钻出来,嫩绿的叶片在残雪中格外醒目。

季清漪一大早就拿着温度计上了山,回来的时候笔记本上记满了数据:

“地表温度三度,土壤解冻深度五厘米。紫云英返青率百分之九十八——比去年高了三个百分点。”

这天上午,周凡在村委会开会。

老孙头、沈秋岚、赵翠花、陈秀莲、季清漪都到了。

议题只有一个——今年春耕的计划。

沈秋岚把一份打印好的计划书摊在桌上:

“今年藿香扩种到五十亩,黄芩维持三十亩,新增白芍十亩。初加工车间增加一条切片生产线——去年年底那批饮片的回款已经到账了,资金够用。另外——县里通知,今年的省级现代农业产业园复评定在五月份。我们需要准备材料。”

季清漪推了推眼镜:

“复评的土壤数据我负责。去年轮作的效果很好,休耕地块的有机质含量提高了零点三个百分点。这个数据在复评时会是加分项。”

陈秀莲补充道:

“藿香苗已经育好了。今年新增了二十亩,苗够用。另外——三月中旬我的技术员考试就要考了。考完之后不管过没过,我都会把考试学到的知识用到春耕里。”

赵翠花一拍桌子:“肯定过!你背书背得比我卖啤酒都勤快,过不了我赵翠花把名字倒着写。”

老孙头抽着旱烟,瓮声瓮气地说:“春耕人手够不够?去年轮作的时候人手就有点紧。”

“够了。”沈秋岚翻开笔记本看了看,“海兰从南方回来了——她说大柱在那边安顿好了,她回来继续在车间干。王桂兰也说今年不出去打工了,留在村里种药材。加上原有的妇女组——人手够。”

散会之后,周凡回到卫生室。

他翻开手机看了看——顾漫歌发来了一条消息:

“专题片《土壤·续》已经通过终审,本周六晚八点省电视台一套播出。记得看。”

周六晚上,柳沟村老老少少都聚在小卖部门口。

赵翠花把店里那台大彩电搬了出来放在条凳上,拉了根电线接上。

老孙头搬了把椅子坐在最前面,陈秀莲抱着小杰坐在旁边,季清漪靠在货架上,沈秋岚端着茶杯站在人群后面。

李秀娥蒸了一大锅馒头分给大家,王桂兰拎着一锅甲鱼汤给每人盛了一碗。

八点整,省电视台一套的片头音乐响起。

屏幕上出现了柳沟村后山的全景——晨雾还没散,藿香地的紫色花海在雾里若隐若现。

然后画面切到初加工车间的流水线,烘干机的不锈钢面板反射着灯光,包装机的机械臂有节奏地上下起伏。

顾漫歌的画外音响起,声音平稳而有力:

“三年前,我们在这片土地上拍了一部纪录片叫《土壤》。三年后我们回来了。土壤没有变,但这片土地上的人——变了。”

镜头切换到陈秀莲站在烘干机前面的画面。

她穿着白色工作服,头发用发网盘起来,手指在操作面板上熟练地按键。

然后是她坐在车间操作台前接受采访的画面。

顾漫歌的画外音问:

“你从亳州来柳沟村的时候,带了什么?”

屏幕上的陈秀莲想了想,说:“带了四百块钱,一布袋白芍苗。”

“现在呢?”

“现在——”她笑了笑,那笑容在屏幕上显得格外温婉而笃定,“现在有一个家。”

镜头切换到她儿子小杰在镇小学上课的画面,切到她在藿香地里弯腰除草的镜头,切到她在村民大会上发言的镜头。

然后是她最后那句话——“一个女人,被家暴打出了家乡,却在另一个地方找到了家的感觉。幸福就是——儿子放学回来会说‘妈我考了九十分’,车间里的烘干机不出故障,揉面的时候面团发得好——还有——有个人的菜每次都吃光。”

小卖部门口安静了几秒。

然后赵翠花带头鼓起掌来,掌声在寒夜里传出去很远。

陈秀莲低下头,用手背擦了擦眼角。

小杰在旁边仰头看着她:“妈,你在电视上真好看。”

陈秀莲一把把儿子搂进怀里。

镜头继续——周凡蹲在地头上抓土的画面,季清漪在车载实验室里测土壤样本的画面,沈秋岚在村委会熬夜改材料的画面,赵翠花在合作社柜台后面翻账本的画面。

最后是顾漫歌本人出镜的结尾语:

“三年前我们问——这片土壤能长出什么?三年后我们有了答案。能长出药材,能长出车间,能长出孩子的奥数班,能长出一个女人重新站起来的勇气。这就是柳沟村。这就是土壤的力量。”

专题片播完了。

小卖部门口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老孙头站起来,把旱烟袋往桌上一磕:

“拍得好!比上次那个《土壤》还好!上次没拍车间,这次把咱的车间拍全了!”

赵翠花把电视搬回店里,又搬出两箱啤酒。

所有人自发地留下来喝酒庆祝,李秀娥把剩的馒头端出来热了一遍,王桂兰又盛了一轮甲鱼汤。

陈秀莲端着啤酒杯走到周凡面前,脸红红的——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激动的。

“我在电视上说的那些话——都是真的。”她把杯子碰了碰他的杯子,“儿子考九十分是真,烘干机不出故障是真,面团发得好是真——你每次都把菜吃光也是真。我这辈子第一次上电视,说出去的话不能骗人——所以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。”

她喝了口啤酒,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
旁边赵翠花带头起哄,老孙头拍着桌子大笑,小杰用双手捂住眼睛但手指缝里露出一双好奇的眼睛。

“亲一个!亲一个!”赵翠花拍着桌子喊。

“已经亲了。”陈秀莲红着脸坐回座位上,把小杰眼睛上的手扒开,“别捂了——你又不是没见过。”

小杰认真地点了点头:“见过。周叔叔经常来咱家吃饭。”

满桌子人都笑了。

夜深了,大家散了。周凡回到卫生室,躺在床上。手机震了一下——是顾漫歌的微信。

“看了吗?”

“看了。拍得很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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