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把你衣服弄脏了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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卧室里一张大床,一张小床,小床上睡着她儿子小杰,孩子盖着被子,呼吸均匀,已经睡熟了。
陈秀莲指了指床头墙上的电灯开关:“就是这个,按下去弹不上来,有时候弹上来了灯也不亮。”
周凡打开工具箱,用电笔测了测,是开关里面的弹簧片变形了,接触不良。
他拆下开关面板,用螺丝刀把弹簧片拨正,再接上线,按了两下,灯亮了。
“好了。”他转过身来。
陈秀莲站在他身后,离得很近。
卧室里只有床头那盏灯,光线昏黄,把她的脸照出了柔和的明暗。
她已经把碎花衬衫换掉了,穿着一件宽松的棉布睡衣,领口的扣子没系最上面那颗,锁骨和胸口一小片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暖白的光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,声音比白天更低了,“你坐下喝口水吧。”
她转身去灶房倒了杯水端过来。
周凡接过杯子的时候,两个人的手指碰到了一起。
这次她没有缩,只是指尖微微颤了一下。
周凡喝了口水,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:“你平时几点睡?”
“等小杰睡着了就睡。”陈秀莲在床边坐下来,跟他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,“今天——不急。”
她说完“不急”两个字,耳根又红了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下摆。
灯下的她比白天更好看——丹凤眼的眼尾在暗处微微上挑,嘴唇因为紧张而轻轻咬着,下唇被咬出了一点血色,饱满得像是要滴出来。
“你在老家的时候,晚上都做什么?”周凡问。
“做针线。”陈秀莲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个针线盒,“小杰的衣服破了都是我补。我还会绣花——亳州那边流行白芍花样子,我绣了好多年。”
她从针线盒里拿出一条手帕,展开给周凡看。
手帕的角上绣了一朵白芍花,花瓣层叠,线条细腻,用的是浅粉色的丝线,在灯光下泛着柔光。
“这是我离婚前绣的最后一条。”陈秀莲看着那朵白芍花,声音淡淡的,“离婚以后就没绣过了。没那个心情。”
“现在呢?”
她抬起头看他,眼波软软的:“现在——想绣了。”
周凡把手帕接过来,低头看了看那朵白芍花。
针脚细密,花蕊的每一根丝线都绣得一丝不苟。
他把手帕翻过来,背面的针脚同样整齐,看不见一个线头。
“手真巧。”他说。
“我只会这些。”陈秀莲往他身边挪了挪,距离又近了半尺,“绣花,种药材,带孩子。别的都不会。不像赵姐那么能干,也不像沈主任那么有本事。我就是个——没什么用的女人。”
“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跑几百公里,到陌生地方重新开始,”周凡看着她,“这叫没用?”
陈秀莲的睫毛颤了颤:“那是逼出来的。”
“逼得出来的,就是本事。”
她听了这句话,眼睛里亮了一下。
那点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闪闪烁烁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点燃了。
她咬了咬嘴唇,忽然伸出手,握住了周凡的手。
她的掌心温热,带着微微的汗。
那些老茧硌在他掌心里,硬硬的,但她的手指在发抖。
“周大夫,”她的声音也发抖,“我——我不知道怎么说——我是结过婚的,有过孩子,不是什么黄花闺女——但我这辈子第一次自己主动握男人的手。我前夫——是他追的我,我没得选。后来他打我,我也没得选。今天晚上——是我第一次自己想选。”
她把他的手拉起来,贴在自己脸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