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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4章 两个人庆祝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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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筐里放着一只杀好的老母鸡和两坛她自己酿的米酒,酒坛口用红布封着,布上歪歪扭扭地写着“周大夫收”。

她把车停在卫生室门口,把蛇皮袋扛下来——扛袋子的动作利落而熟练,腰一弯一挺,几十斤的麦子就稳稳地落在了地上。

周凡从卫生室里出来,她正用袖子擦额头上的汗,碎花衬衫的领口被汗水浸湿了一圈,贴在锁骨上。

“大柱打电话回来说秋天要翻盖新房。”她把米酒坛子抱下来放在门口的石墩上,“他说要在门框上刻你的名字——不是大梁上,是门框内侧,只有进门出门的人能看到。”

“他说这条命是你救的,这双腿是你帮他找回来的,这个家是你帮他保住的。所以门框上刻一个‘凡’字——进门的时候想到这个家是你给的,出门的时候想着要好好过日子才对得起你。”

她从工装裤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,里面是五千块钱。

“这钱不是给你的——是托你帮我存着。”她把信封放在诊桌上,手指按着信封的边角,按得指节发白,“大柱在南方,我一个人在王家沟,钱放在家里怕老鼠咬了。你帮我存着,什么时候我要用,什么时候来找你拿。”

“存折上写你的名字——我知道你不会贪。你连我这个人都不贪,你贪的是让我好好活着。所以我得活得好好的给你看。”

她把他的手拿起来放在自己手心里。她的手比去年更粗糙了——劈柴、挑水、种麦子,掌心的茧子厚得能磨火柴。

她把他的手翻过来,低头在他的手背上落了一个吻。嘴唇很干,起了一点皮,但停留的时间很久——久到窗台上那盆野白菊的新叶子在阳光下又舒展开了一点。

“大柱不在家。婆婆去镇上赶集了,晚上不回来。”她抬起眼看着他,眼眶有一点红,但眼神清亮而坦荡,“家里只有我一个人。”

“上次在你卫生室里我说是还债——其实不是。还债是借口,想要是真的。我想要你——从你帮我劈柴那天起就想要了。”

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,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,隔着碎花衬衫和薄薄的背心,让他感受自己的心跳。那颗心跳得又快又重,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扑腾的母鸡。

“你劈柴的时候斧子落下去,浑身都是力气。大柱残了之后我在王家沟一个人劈了三年的柴——没人帮我。那年冬天柴不够烧,我拿菜刀劈,劈到手都起泡了,柴还是不够。”

“后来你来了,一下午帮我把整个冬天的柴都劈完了,码在墙根下,码得整整齐齐——比我自己码得都好。那时候我就知道,我完了。我守了三年,守不住了。”

傍晚,周凡骑摩托车载着王桂兰回王家沟。

六月的晚风裹着麦秸秆的清香从田野上吹过来,她坐在后座上搂着他的腰,脸贴在他后背上,碎花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。

她在他后背上闷声说了句什么,被风声盖住了,他没听清。她又说了一遍,这次声音更大了,几乎是喊出来的:“我说——你骑慢点——我想多搂一会儿——”

王家沟的夜色比柳沟村更安静。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,只剩几户老人,天黑就关门熄灯。

王桂兰的院子在村尾,三间旧瓦房,院墙是土坯的,墙角堆着他上次劈的柴,柴垛齐腰高,码得像一堵墙。院子里拉着一根铁丝,上面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,在晚风里轻轻晃荡。

她把院门关上,门闩插好。门闩是铁的,插上时发出沉闷的咣当声,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。

她转过身来靠在门板上,月光把她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分明,碎花衬衫在月光下显得更旧了,但洗得很干净,领口那圈被汗水浸过的痕迹还没干透。

“今晚我做了一桌菜。红烧排骨、清炒空心菜、番茄蛋汤——都是你爱吃的。”她把他拉进灶房,灶台上的铁锅还冒着热气,折叠桌上摆着四盘菜和两碗米饭。

她给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碗里,排骨炖得酥烂,筷子一夹骨头就脱落了,肉里浸着一种他从没尝过的鲜辣味。

“放了野山椒。”她注意到他的表情,嘴角弯了一下,“后山老坟地那边长的,我自己挖回来晒干的。李秀娥不会放这个——她的排骨是甜的,我的是辣的。你吃惯了甜的,偶尔换换辣的口味。”

饭后她把碗筷收进水池里洗了。水龙头是老式的,拧开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但她拧得很熟练,把水流控制在一个不大不小的档位。

洗完碗后她转过身来靠在灶台边上,把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,擦了很久,好像那双手永远擦不干似的。然后她把围裙解下来挂在墙上的钉子上,走到他面前。

“我不会说话。她们会说的那些好听的话我都不会。”她把碎花衬衫的扣子从最上面那颗开始解,一颗接一颗,手指没有抖,但解得很慢,每解开一颗就抬起眼看他一下,确认他还在看着自己。

“赵姐会织毛衣,季老师会测数据,陆老师会听唱片,柳老师会教书——我什么都不会。但我有力气。这把力气干农活行,伺候你也行。”

衬衫敞开了,又轻轻落在了灶台上。灶膛里的余火映在她身上,把她劳作多年的身体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。

她线条结实,肩背和手臂带着常年挑担劈柴留下的力量感,腰却依然柔韧。腹股沟处有一道很浅的纹路,是生小军时留下的印记。

“别嫌我黑。”她用手臂遮了一下胸口,又自己放下了,“地头上晒的。以前在工厂里捂得白,现在天天在外面干活,白不回来了。但你说过的——你说我是块好料子。好料子不分黑白。”

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。她的身体很结实——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线条,而是日复一日劈柴挑水磨出来的,每一寸都带着实用主义的弧度。

他的手指沿着她后背的肌肉纹理一路往下,摸到她腰窝处两个浅浅的凹陷,她在他手指下轻轻颤了一下,把脸埋进他肩窝里。

“你摸到我的腰眼了。”她闷声说,“以前大柱最喜欢摸那里。他残了之后就摸不到了——手抬不起来。三年了,你是第二个摸过我腰眼的人。”

灶台是水泥砌的,被灶膛里的火烤得微微发烫。他把她抱起来放在上面,她坐上去时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
他低头吻她,她仰起头发出一声极压抑的闷哼,手指插进他头发里,既想推开又想把他更用力地按向自己。

“别——灶台上——有水——还没擦干——”她喘息着说。

灶膛里的余火映在两个人身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斑驳的土墙上。她的呼吸从压抑变得急促,碎花衬衫还挂在臂弯上,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
她咬着自己的手背,把声音闷在虎口处,身体微微弓起。过了一会儿,她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猛地弹起来,牙齿松开了手背,发出一声极压抑的哭腔。

“那里——你怎么一下子就找到了——大柱三年都没找到过——”

她没有再说话的机会了。灶房里的水蒸气还没散尽,把两个人的皮肤都蒸得湿漉漉的。灶台边那摞碗被什么力量震得轻轻晃动,铁锅里的余水泛起细小的涟漪。

她的声音渐渐拔高,从压抑的闷哼变成不再控制的嘶喊,最后在某个极限处忽然哽住——然后整个人剧烈颤抖,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他脸上。

“你上次在卫生室里说——我是块好料子。”她低头看着他,声音因为喘息而断断续续,“今晚——今晚我想让你看看——这块好料子在你身上——能有多好——”

她俯下身去,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,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,把他胸前的衣服洇湿了一小片。

后来她把他拉到卧室里。

木板床上铺着新的碎花床单,枕头套也是新换的——她今天下午专门换的。两个人并排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,她蜷在他怀里,把手指插进他头发里轻轻梳理着。

窗外蛙鸣阵阵,月光把她院子里那垛劈好的柴照得发亮。

“大柱秋天回来翻盖新房。到时候你来看看。”她的声音平静而满足,“不是来帮忙干活——是来看。看看我们用你救回来的那条腿盖出来的房子,是什么样子。你什么都不用带——带眼睛来就行。看一眼,我就知足了。”

她在他怀里睡着了。睡着时手指还攥着他的一缕头发,像是怕他半夜走掉。但她的嘴角是弯的——那种被彻底满足之后,什么都不再害怕的弧度。

灶膛里的余火不知什么时候熄了,铁锅里的水也凉了。院子里那垛柴在月光下安静地立着,整整齐齐,码得像一堵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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