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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1章 心满意足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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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婉清。”

她浑身颤抖了一下,像是被他叫名字的声音触到了体内某个开关。

她主动把手伸到他腰带上,用缝纫机练出来的灵巧手指迅速解开,然后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。

“那天在旅馆,你只给我把了脉。现在我想让你——检查别的地方。”

他低头吻她。

“婉清。”

“嗯——我在这里——”她的声音已经不稳了,但还是回应了他的每一声呼唤。

她双腿几乎站不住,全靠他的手臂环住腰才没有瘫下去。

第二次来临时,她没有叫出声,只是仰起头无声地呐喊,眼泪从闭着的眼角滑落,滴在枕头上,把浅蓝色染成深蓝。

他把她紧紧搂在怀里,让她安稳地侧躺在床上,吻着她汗湿的额角。

一切平静下来后,她蜷在他怀里,手指在他胸口画圈。

画的不是草莓也不是野菊,是一个小小的长方形——一台缝纫机的外轮廓。

她画完最后一笔时,轻轻按了一下他的胸口,像在按缝纫机的开关键。

“以后缝纫机我负责开,衬衫我负责做。你负责穿。好不好?”

“好。”

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。

窗外城中村的喧嚣透过薄薄的墙壁传进来——邻居家的电视在放电视剧,楼下有收废品的喇叭声,远处服装厂的机器还在嗡嗡作响。

所有这些噪音加在一起,反而比安静更让人安心。

因为这不是旅馆,不是病房,不是别人的地方。

这是她自己的房间。

这个四月的夜晚,她睡在自己缝纫机旁的床上,第一次抱着一个人睡觉。

没有噩梦,没有疼痛,没有孤独。

只有手指无意识地还抓着他穿的那件毛衣的袖口——赵翠花织的藏青色开衫,毛线上还残留着樟脑球的味道。

孟婉清在入睡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“我爱你”,而是“明天早上,我给你煮馄饨。”

第二天清晨,阳光从城中村那扇小小的窗户照进来,照在窗台上的绿萝和缝纫机上。

孟婉清比他先醒,已经穿好衣服,正蹲在电磁炉前煮馄饨。

蒸汽把她刚剪短的头发熏得微湿,贴在耳侧,碎花连衣裙外多穿了一件围裙——也是自己做的,围裙口袋上绣着一个小口袋,口袋的形状跟她给他缝的衬衫口袋一模一样。

“早餐好了。”她把馄饨端到桌上,在他对面坐下来,双手托腮看着他,“馄饨皮是昨天剩下的,馅是早上现剁的。趁热吃。吃完了我送你去公交站。”

周凡吃着馄饨,想起昨晚她说的那些话——“明天早上,我给你煮馄饨。”

她说的是明天早上,不是“以后每天早上”。

她不贪心,她只承诺一个早晨,但在这个早晨她把围裙上的口袋缝成了那个形状,把馄饨馅剁得比昨晚更细,把他吃馄饨时蘸醋的小碟子放在离他右手最近的位置。

吃完饭,她送他到公交站。

路上经过那条小巷子时,早上的太阳把昨晚那些看不清的东西照得清清楚楚——墙上的招工广告里有一张印着服装厂招聘熟练车工的告示,联系电话

她站在公交站牌下,双手背在身后,站姿笔直,像一棵在春风里刚发芽的小树。

“周医生,”公交车来了,她在他身后开口,“谢谢你昨晚叫我婉清。”

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,把手放在自己左胸上,隔着碎花连衣裙的布料感受到自己的心跳——强劲而规律,不再是宫外孕破裂时那种微弱而急促的搏动,而是一个在绝境中活过来的年轻女人,重新拥有了生命力之后,最真实的心跳。

“以前只有我妈和他叫过我婉清。后来妈走了,他也走了,这个世上就再没人叫过我婉清了。工厂的工友叫我小孟,组长叫我工号37,房东叫我201的。只有你——叫了我的名字。谢谢你。”

公交车来了,周凡上车。

她在车窗外朝他挥手,那只手上有三张创可贴,在晨光下像三面小小的、打了胜仗的旗帜。

车子驶离站台后,他透过车窗回头看。

她还站在原地,碎花连衣裙被晨风吹得轻轻扬起,一只手保持着挥动的姿势,另一只手已经放下来放在了左胸口——衬衫上那个口袋的位置。

不,是她自己的心口。她的嘴唇动了一下,隔着车窗玻璃他听不到她的声音,但能读出她的唇语。

她说的是:“下次来,还给你煮馄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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