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张德明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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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德明住在城东一个老小区里,六楼,没有电梯。
我和沈岸到的时候是第二天上午。张德明的女儿在楼下等着我们。她四十出头,瘦,戴着一副细框眼镜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。她的眼睛很红,像是哭了很久。她手里攥着一把钥匙。
“沈警官,林师傅,我爸的屋子我没怎么动过。你们看看吧。”
我们上了楼。楼道里的声控灯反应很慢,要跺一脚才亮。张德明的屋子在六楼尽头,两室一厅,收拾得很干净。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照片,是张德明年轻时候的样子。方脸,浓眉,戴着眼镜,笑的时候嘴角往一边歪。照片里的他站在一个报社门口,背后是“省日报社”的牌子。
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摞报纸和几本笔记本。书柜里塞满了文件盒,每个盒子上都贴着标签——“城北老工地”“化工厂”“城西工地”“城东新区”。十年。他查了十年。
“林师傅,我爸退休之后一直在查这些。他每天早上去图书馆查资料,下午回来整理笔记。晚上写材料。写了十年。”
“他有没有说过他在查什么?”
“他说他在查一个案子。二十年前的。一个工人发现了钢筋问题,被杀了。他说那个案子一直没有查清楚。他要把真相写出来。”
我父亲。张德明查的是我父亲的事。
我走到书桌前。桌上摊着一摞手写的稿纸,上面是张德明的笔迹。最后一页写了一半,停在半句话上——“林建国被埋之后,周德旺批了‘内部消化’。这份备忘录一直在周德旺的公文包里。我拍了照。如果我出事了——”
后面没有了。写到“如果我出事了”就停了。
“张大姐,你父亲写到这里就停了?”
“对。那天晚上他写到这里,突然说胸口疼。我打了急救电话。救护车到的时候他已经不行了。医生说是突发心梗。”
“他写这半句话的时候,是几点?”
“晚上九点多。我给他倒了一杯水,他说他写完了这一页就睡。然后我就听到他喊了一声。我跑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倒在地上了。”
我站在书桌旁边,把手放在那摞稿纸上。碎片画面来了。
——一只手。张德明的手。手指细长,指节不明显,戴着一副老花镜。手在写字。写完之后,手放下笔。然后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。手把U盘塞进抽屉的夹层里。然后手站起来,往门口走。画面断了。
我收回手。“沈警官,张德明写完之后,把U盘塞进了抽屉的夹层里。然后他站起来,往门口走。画面就断了。”
沈岸打开书桌的抽屉。抽屉里是一些杂物,笔、便签纸、回形针。抽屉底部有一个很薄的夹层。沈岸把夹层撬开,里面是空的。U盘已经被他女儿取走了。
“张大姐,你从抽屉夹层里找到U盘的时候,里面还有别的东西吗?”
“没有。只有U盘。”
“你父亲有没有跟你说过,他在查的这个案子,涉及到一个叫周德昌的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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