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材料办公室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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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德明是在城西工地的材料办公室被抓的。
那天凌晨三点,工地的保安打电话报了警。说材料办公室的灯亮了。沈岸和我赶到的时候,工地的保安站在板房外面,手里拿着一根橡胶棍。他指了指二楼。“灯亮了。我上去看了一眼,门反锁着。里面有人。”
沈岸上了楼,我跟在后面。材料办公室在二楼最里面,门关着,门缝里透出灯光。沈岸敲了门。“周德明,开门。”
里面安静了几秒。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。“我不开。你们走吧。”
“周德明,赵德明被抓了。马德彪被抓了。你跑不了。开门。”
又安静了几秒。然后门锁响了一下,门开了。周德明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,头发乱糟糟的,脸色灰白。他瘦,圆脸,颧骨很高,手指粗短,掌心有茧。他的身后是材料办公室的货架,上面堆着一摞一摞的单据和文件夹。桌上放着一个旅行袋,拉链开着,里面是几摞现金和几个文件夹。
“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?”
“保安报的警。材料办公室的灯亮了。”沈岸走进办公室,扫了一眼货架,“你回来拿什么?”
周德明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“验收单。我想把验收单拿走。”
“验收单在工地的档案柜里。你签了三年。每一批钢筋都有你的签字。六百多吨。你拿得完吗?”
周德明沉默了几秒。“拿不完。但我想把最后几批拿走。那几批是我签的。赵德明让我签的。他说是国标。我签了。后来张德厚发现了。我才知道是非标。”
“你签了三年。六百多吨。每一批你都签了字。你不知道是非标?”
周德明低下头,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搓着。“我……我怀疑过。钢筋的规格和价格对不上。国标钢筋不可能那么便宜。但我没有问。赵德明让我签,我就签了。我怕丢了工作。我需要那份工作。”
沈岸把桌上的旅行袋拉过来,翻了翻。里面是几摞验收单的复印件和几摞现金。他把验收单拿出来,一张一张地看。每一张上面都有周德明的签字,日期、批次、规格、数量。六百多吨钢筋,全部有他的签字。
我站在货架旁边,把手放在一摞验收单上。碎片画面来了。
——一只手。周德明的手。手指粗短,掌心有茧。手在签验收单。单子上写着一批钢筋的规格和数量。手签完字,把单子递给另一个人。赵德明的手。赵德明接过单子,看了一眼,收进口袋。画面断了。另一双手出现在画面里。张德厚的手。手指粗短,掌心有茧。张德厚在搬钢筋,低头看标签。他看到了什么。标签。画面断了。
我收回手。“沈警官,周德明签了验收单。他把单子递给赵德明。每一批钢筋,周德明签字,赵德明收单。张德厚搬钢筋的时候看到了标签。标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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