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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0章 四枚货钱填不满六枚炉耗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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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却用了大半个时辰。

炉盖打开后,粗大的骨块一捏便碎,细块仍要用公台石杵碾。七个人轮流筛粉,秦越不动左手,只坐在秤边记重。

最后得熟骨粉一斤九两,颜色灰白,火性尽,夹少量普通焦粒。

剩下的没有凭空消失。炭灰、筛不动的焦骨渣和附在炉壁上的薄灰分别称过,合起来补足火耗差。不能卖的部分倒进公台废灰槽,值吏在页上剪角作废。

石杵很重。裴烈和许桐各碾一轮,曹岳只筛不抬杵,秦越坐在旁边写。陆野最后用细筛过一遍,指缝里全是灰白粉末。

药吏取一撮过筛,没有异味,也没有残热。他在料袋上盖“丙六熟骨粉”小印,写明来源为逐印画废骨,准作低等兽料辅粉或泥砖填料。

可这是七人在王都第一袋能公开拿出去卖的炉货。

验灰也没有新损。

直扣护圈两道浅凹原样,接灰盘缺角未扩,石台无新裂。十五枚押钱从公台钱绳上解下,全数退回。

秦越用右手数了两遍。

共账从零变成十五。

熟骨粉拿到公台外的兽料摊。摊主用手指蘸粉闻了闻,又倒在黑布上看颜色。

“三枚。”他说,“焦粒还得再筛。”

裴烈把药吏印页推到黑布边:“带印的三斤料,半炉火,就值三枚?”

“印保来路,不替你筛焦。”摊主捻开一粒黑渣,“四枚,袋子也归我。再多,你们背去下一家。”

公台售货印当天闭档后还要重新核。秦越看了陆野一眼,陆野手指缝里的灰粉还没洗净,轻轻点了下头。

秦越没把“第一袋”当成价钱,收了四枚。

四枚。

货离手,共账变成十九枚。

这四枚钱看着像第一笔炉货收入,实际填不平这炉的六枚直接耗费:带牌炭三枚,护圈接灰盘租费三枚。十五枚押钱只是自己的钱回来,不能算赚。

三斤骨来自清槽换料,没有另付现钱,却花了三个人半日工。若把工也算进去,这炉更谈不上养七个人。

秦越把这笔写在王都附账后:炭三、租具三,货钱四;押钱十五全退另列,不并收入。

账页没有写“亏二”便结束。骨料有清槽工耗,今日又用了七个人半日。下一炉若仍只出一斤多低等粉,哪怕每次都顺利,也不可能靠它交一百零二枚炉房首月门槛。

范肆把丙六临时炉头保还给秦越。

第一格有点火、停火与验灰三枚小印。第二格仍白着。日头落下后,五日期满,那一格不会挪到明日。

范肆问他们要不要把白格剪掉。秦越没有剪,只让他在格旁盖“期满作废”。剪掉容易让人误以为这张保从来只给过一回;保留空格,才看得见他们曾有两回纸面机会,实际只用到一次。

秦越在白格上写“未用,期满”。

他们没有为了不浪费纸,再烧一炉不存在的火。

傍晚,七人拿着验火页、售货角和共账记录去东作署补档。炉作申请仍缺固定炉址与更长担保,窗口吏没有收件。

窗口吏先核了南门协护回条。那张回条不抵押钱,也不替代炉址,却能作为七人遇险时没有弃证逃走的一项共同履责记录。再加丙六两次安全停火、一次普通产品去向,他们的空白申请页至少有东西可填。

只是“可填”还不是“受理”。

固定炉址一栏空着,长期炉头保一栏也空着。十九枚共账离月租、押金、火签和清烟一百零二枚仍远。赤衡商会那张三年草契也夹在秦越旧页里,没有落印。

他却从柜下抽出一张空白申请页。

纸上要填炉址、炉头、用火记录、产品去向和共同责任人。最上面还有一格,写着“队名”。

窗口吏把笔搁在空格旁。

“你们七个,往后打算叫什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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