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押钱退回十四枚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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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的大通棚里,秦越把十四枚退押钱重新数了一遍。
钱上还带着公台铁匣的凉气。大通棚门口晒着昨夜的湿鞋,一股骨灰味跟着七人进来,其他住客挪开凳子,给他们腾出半张桌。有人问炼出多少骨粉,陆野摇头,那人也就不再问。试火过验与出货本是两件事,外面只听见“过了验”,容易把后半句自己补满。
十枚排在左边,四枚排在右边。旁边是原先剩下的三枚,共十七枚。裴烈站在桌旁,指着少掉的那一枚:“这笔要算在许桐头上?”
丙六租具页压着两张拓记。旧拓是弯过一道的黑斑,新拓多出一线热翘。范肆签了字,用火吏也认。公台收的一枚修钱已从押中扣完,七人不可能再去讨;若内部把它写作许桐手慢,便等于用共账先替许桐垫了个人债。
许桐当天守扣片,听完也没急着说话。他把长钳放在桌上,钳口仍沾着洗不净的红灰。扣片是旧弯,受热弹开时,他若硬压回去,可能烫伤手,也可能把护圈整个掀起;他选择接灰、留烟路。公台记录里没有一笔“违规触碰”。
初七租具时,他还在旧拓旁画了扣片的侧影,弯处向外半分。如今实物已留给范肆修,只有两张拓纸可比。他把纸贴到窗边,日光透过黑墨线,新翘位置恰与热烟出缝处相合。若没有第一张旧拓,他们仍该赔一枚,却很难说清不是把整个旧扣片赔成新的。
曹岳把自己的灰匙放在旁边。匙柄擦过护圈,留下灰印,却没有造成那道热弯。他若抢着用右脚跨过热砖去扶盘,反倒可能把灰盘撞翻。每个人都做过一点不完美的事,不能随便挑一个最好认名字的来赔。
梁岳让秦越把共耗页摊开。
公台还回十四枚,炭和四斤骨已烧尽,试火页有一枚合格印,账上却没有货钱。秦越把那枚修费留在共耗页的空栏,等大家认完。
苏晚晴从药棚拿回吴搬手的回条。他的右小腿暂时能保住,不可下地重活,叫他从南坡进栈的油皮帽人仍没人认。药棚愿把一枚押钱算进后续药费,等雇主确认再谈退还;这张纸不是能折现的钱,秦越没有把“将来可追”写进十七枚余额里。
吴搬手托她带一句话:那只破鞋还在不在。曹岳从自己的杂物筐里找出鞋,鞋带已换成干绳,鞋帮仍裂着。他没拿去修,因为右腿这几日穿不上,贸然修好再把修鞋钱记到伤账,也要先问人。苏晚晴将鞋与回条一并送回药棚,回来时带着一手凉水味。共账并不因多跑这一趟而变化。
她进门时炉灶上刚烧起一锅水。裴烈先舀了一瓢,手腕抬到半空,又想起这不是丙六的灰盘,不必等谁下令。他把水倒回锅里,换冷水搓掌心那条绳印。灰色从指缝里流下去,掌纹里却还嵌着黑的。陆野靠着门框,把右手贴在额角;头已不疼,他还是听见木匣里的钱一枚枚撞在一起。
隔壁住客拿着刚买的炊饼路过,问他们过验以后是不是能接大炉的活。裴烈说先把这一炉的灰扫干净。那人咬下一口饼,听不明白,走回自己那半间屋。屋里有一点面香,七个人中午谁也没提去买饼;押钱虽退回来,明早若有公栈活,还得先留车钱。
裴烈先前为阿禾送伤时也垫过钱,此刻想起南栈那张散页。他把自己的兽皮小包往桌腿边挪了挪,没有拿出来填账。六个人的个人骨,即使谁心软,也不能在没写明价格与归还方式时偷偷变成七人的试火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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