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麻袋有印,骨头没有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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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褂汉子取来一只窄麻袋,把骨倒进去,袋口穿木牌,朱印往牌上一盖。
“拿走吧。”
秦越没有伸手。
方才药吏逐块验过的十来块大骨有小印,后来从格缝扫出的碎块却直接倒进了筐。那些碎块也许同样是画废料,可骨面没有印。到了丙六公台,验火吏不会跟着他们回公栈问哪一耙从哪里起出来。
袋子有印,不等于袋里的每一块都有印。
灰褂汉子已经忙了一整天,脸色沉下来:“公栈出的袋,牌就是真的。”
“牌是真的。”许桐把袋口松开,只取出一块没有小印的碎肩骨,“这块进公台,谁替它说话?”
公栈木牌只能证明封袋时整袋过秤,丙六的单次试火却要求入炉料逐件可查。两个地方用的是两套规矩,谁也不能说谁错。倒霉的是想把骨从这里带到那里的七个人。
秦越把邢安那张担保副页取出一角,没有整张摊开。副页背面写得明白:入炉物由炉位当场核印,混一件无印料,整次试火作废。公栈若肯在木牌上添一句“袋内十九件”,仍替代不了骨面小印。到时候损失的不只是这袋骨,十五枚押钱也可能因违料被扣。
灰褂汉子也有自己的难处。若他今日为十九块碎骨一一补印,明日买整袋的人便会要求相同做法。药吏只有一个,北门每天却要过几十车骨。公栈规矩不是专为刁难七人,只是从来没人拿最小一袋废料去做坊署火检。
灰褂汉子不肯为丙六改公栈惯例。秦越也不肯拿十五枚押钱去赌验火吏愿不愿通融。
两边僵了一会儿,药吏把印盒重新放到桌上。
他不替无印碎骨补印,只把已经逐块复看过的骨重新拣出。太小、太湿、印面会糊的全退回灰坑。那根细针一块块探过去,朱砂印也一块块落下。原本五斤二两的料,最后只剩五斤整。
少的是零头,却花了近半个时辰。
麻袋重新穿绳时,药吏在木牌背面写了“小印十九”。秦越当着灰褂汉子的面数了一遍,十九块,一块不少。最小的一块也有两指宽,入炉前还能再验一次。
灰褂汉子收起旧牌,没有再催他们走。
公栈今日堵槽并非头一回。冬天湿骨多,木格三五日便要清一次;自家杂工不够,就从门外临时找人。可外人做完一次便散了,下次还得重新谈价、重新看伤限,遇到只图快的,反而把格栅耙坏。
他从门房拿来一张窄纸,纸上原有三格空栏。
“往后三次清槽,缺人时先到大通棚叫你们。”他说,“每次照当日淤量谈钱和骨,不保五斤,也不保四枚。来不来随你们。”
秦越问今天这一格算不算在三次里。
灰褂汉子把纸翻过来,背面空白:“今天的工已经另结。从下次算。”
他也不肯写固定间隔。湿槽哪日堵,取决于送来的骨有多湿、屠棚剔得干不干净,没人能提前押日子。若七人正在丙六守炉,公栈不会等他们;叫不到人便从门外另雇。
梁岳先看失效条件。短页只在东作兽骨公栈有效,三格用完即收回;若当日没有湿槽空缺,七人拿着纸来也不能强接。伤赔、工具损耗与料印仍逐次另记。
这不是长期供料,只是一道能再敲三次的门。
七人在第一格旁按了共责手印,短页由秦越夹进账匣。五斤骨料单独扎在黑炉旁,没有拆袋。共账二十四枚,交完丙六十五枚押钱还剩九枚,比清晨多了三枚。
看着终于能往前走。
可邢安落名的那张担保从冬月初五起只保十日。等公栈慢慢凑够三次清槽,纸上的日子可能已经走完了。
梁岳把骨袋提起来。
“明早去丙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