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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2章 骨车底下先救人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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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褂汉子说那人不在册上时,苏晚晴没有抬头。

她一手按住木格边缘,另一只手探进浑水,摸到那人的鼻下。气息浅,却没有断。滑架的一根横木斜压在他右边胸口,越靠近槽壁越低,真把人往外拖,横木便会顺着骨泥往下滑。

“先别拉人。”她说。

裴烈已经把长耙丢开,两只手扣住木格。听见这句话,他硬生生停住。槽水漫过他的鞋面,冷得脚趾发麻。

灰褂汉子站在石板上,鞋尖没有沾水。他看了看滑架,又往北门望。那边还有三辆湿骨车等着卸,车夫正隔着门催。

“滑架是谁放的?”梁岳问。

两个清槽杂工都摇头。昨日收工时,架子还靠在东墙。今早他们先去北门抬袋,回来时第一道格栅已经堵死,谁也没往底下看。

地上的痕迹也不好认。湿槽边到处是拖泥、鞋印和车轮印,昨夜又冻过一层。秦越绕着石板走了一圈,只在滑架上看见半道新擦痕。擦痕从上往下,末端还沾着一小片蓝布。

伤者穿的是灰布袖,没有蓝色。

这点东西只能证明架子近来动过,不能证明谁推倒的。

灰褂汉子皱起眉:“你们若现在抬,往后说是抬坏的——”

秦越把共账木匣往看门人的长桌上一放,没有开锁。

“先记人在哪,架子压哪,谁在场。”他说,“你们不愿落字,就把北门验袋的人请来。他方才给断绳车划过白痕,手里有记事板。”

七个人没有本地工牌,真出了伤赔争执,一句“外地人乱动”便能把他们压住。可人还泡在槽水里,等公栈把册页翻清,气未必还在。

梁岳让许桐取炭条。许桐没往账房跑,只捡起方才卷断绳的破筐盖,刮掉上面的骨泥。秦越在木片上画了滑架、槽壁和伤者的位置,又让两个杂工各按一个泥指印。灰褂汉子没按,却也没有再拦。

北门的验袋人赶来时,手里仍提着那根敲木牌的小铜锤。他先骂了一句谁把人塞进槽里,随后蹲下核了伤者露在外面的左手、右脚和压胸横木,把时辰记在断绳车白痕的下一行。

有了这一行,梁岳才分位置。

裴烈与他下槽托住横木最沉的一端。陆野和许桐抬滑架上沿,不许架脚离开原来的泥窝。曹岳右脚不能在湿槽里受拧,只留在石板上送木楔。秦越盯着擦痕,苏晚晴盯着伤者的脸。

第一块木楔塞进架脚时,裴烈肩头一沉,槽水里冒出一串腥泡。

伤者咳了一下。

泥水从他嘴角流出来,胸口却仍被横木压着。苏晚晴把一截薄木片贴到他鼻下,木面很快起了一层白雾。

“还有气。只抬半指。”

梁岳数到二,没有数三。四个人同时发力,架子只离开泥窝半指,曹岳便将第二块楔子横送进去。那块楔子太厚,许桐用刀背削掉一层,削下的木皮落进水里,顺着仅剩的细流贴到格栅上。

第二次起架,横木终于从伤者胸前松开。

苏晚晴没有让人拽胳膊。她用布带兜住那人的肩背,裴烈托腰,陆野托腿,三个人把他平着移到石板。人一离开,滑架便往下沉了半寸,两块楔子同时发响。

灰褂汉子这回也下了手,把第三块木楔踹进架脚。

伤者三十来岁,脸被槽水泡得没有血色。胸前只是压出一道青痕,右小腿却有一处不自然的弯。苏晚晴从膝下一路摸到脚踝,摸到胫骨中段时,那人猛地睁眼,喉咙里挤出一声。

“腿没断透,别让他踩地。”

公栈有给搬手用的伤板,灰褂汉子叫人去取。等木板绑稳,伤者已经能断断续续说话。他姓吴,名字没说清,只说天没亮时有人到棚屋叫他来顶半趟,干完给两枚。叫他的人戴着油皮帽,领他从南坡进来,没走门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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