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7章 翻砂场的秘密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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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默终于开口了:
“那个真的赵四,是怎么死的?”
骆养性沉默了一下,答:
“臣让人去查了。那间铁匠铺的老板说,炉子炸的那天,有个陌生人来找过赵四。两人在后院说了几句话,然后那人就走了。当天晚上,炉子就炸了。”
“那个人长什么样?”
“老板记不清了。只记得是中年,圆脸,留着胡子。”
陈默把那块铁片放下,看着骆养性:
“周阎王。”
骆养性点头:“应该是。他在给那个假赵四铺路。杀了真的,让假的顶上去。”
陈默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问:
“那个假赵四,现在在哪儿?”
骆养性摇头:“失踪了。出城之后就没再出现过。臣派人追到通州,没找到。”
陈默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阳光很好,照在乾清宫的琉璃瓦上,明晃晃的。
“翻砂场,”他忽然说,“他进翻砂场干什么?”
骆养性想了想:“偷东西?或者……留东西?”
陈默转过身,看着他:
“翻砂场里有什么值得偷的?砂模?那是做炮的第一步,光看砂模,看不出什么。图纸?图纸在库房,不在翻砂场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
“你说得对。他不是偷东西,是留东西。”
骆养性愣住了:“留东西?留什么?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走回案前,拿起那块铁片,又看了看。
“军工总局监制”——这几个字,是新刻的。刻得不深,但很清楚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天挂牌的时候,他让人给每个匠人发了一块铁牌,上面刻着名字和“军工总局匠师”几个字。那是身份的象征,也是进出总局的凭证。
但赵四不是匠师,是杂役。他没有铁牌。
那他身上怎么会掉下来这么一块铁片?
除非——
这不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。
这是他要留下来的。
当天夜里,陈默下了一道密旨:军工总局所有匠人的铁牌,全部收回,重新发放。新牌子上加一个编号,每个人一个号,登记在册。没有牌子的人,一律不得入内。
旨意发出的同时,骆养性带着人,悄悄包围了赵四住过的那间小屋。
屋子已经空了。但他们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暗格。
暗格里有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只有一句话:
“翻砂已入,砂样已取。后续如何,请示下。”
落款是一个字:“四”。
骆养性把这张纸条送到陈默面前时,陈默正在看那张军工总局的布局图。
他看着“翻砂场”那三个字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问:
“砂样。他要砂样干什么?”
骆养性答不上来。
陈默自己回答了:
“砂样里,能看出咱们用的砂是哪儿来的,配比是什么,做模的手艺怎么样。这些东西,给懂行的人一看,就能大致猜出咱们铸炮的门道。”
他放下那张图,看着窗外的夜色:
“他不是来偷图纸的。图纸他偷不走。他是来偷‘规矩’的。”
窗外,月亮很亮。
远处,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。
他不知道的是——
此刻,京城五十里外的一间农舍里,那个“赵四”正蹲在灯下,面前摆着一个小小的布包。
布包里,是一把砂。
翻砂场的砂。
他对面坐着一个人——圆脸,小眼睛,留着两撇胡子。
周阎王拿起那把砂,对着灯看了看,然后笑了。
“好砂。比咱们那边的好。”
他把砂收起来,看着赵四:
“你做得很好。范爷会记住你的。”
赵四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
周阎王站起身,走到门口,忽然回过头来:
“对了。那个张铁山,你见过他几回?”
赵四愣了一下:“天天见。”
周阎王点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,推门走了出去。
赵四一个人坐在灯下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。
但他总觉得,周阎王最后问的那句话,不是随便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