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橄榄枝与三叉戟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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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巴西?!”安东尼奥失声,“陛下怎会知道巴西?那是我王国最远的殖民地!”
满室目光聚焦皇帝。郑芝龙看见年轻天子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:“朕梦见的。你就说,答不答应?”
安东尼奥要求三天时间请示果阿总督。
他退下后,皇帝让郑森上前,指着地图上巴西的位置:“知道朕为什么要那里吗?”
郑森看着那片陌生大陆,脑中闪过课堂上学到的知识:“因为……航路?从巴西往西,可绕过麦哲伦海峡进入太平洋,再横渡大洋就能回到大明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皇帝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大圈,“这条航线现在走不通,风暴和坏血病会吞掉九成船只。但总有一天,会有船能走通。朕要的,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,先在那里插上旗子。”
他看向郑芝龙:“郑卿,那个秘密船厂,朕不要你强攻。围起来,断粮断水,然后派人喊话——凡大明工匠弃暗投明者,既往不咎,家人由朝廷安置;凡杀死红毛夷监工者,赏银百两,赐田十亩。”
“那葡萄牙人这边……”
“签。”皇帝斩钉截铁,“但签约前,朕还要加一条附属条款:葡萄牙须提供二十名熟练的远洋航海士,帮大明训练水手。为期五年,薪俸朕付。”
郑芝龙欲言又止。皇帝看出他的顾虑:“你是担心,引葡制荷,会变成前门驱虎后门进狼?”
“臣不敢。”
“那就记住,”皇帝走到窗边,望向东南方向,“这世上没有永远的盟友,只有永远的利益。今天葡萄牙人是橄榄枝,明天就可能变成三叉戟。所以——”
他转身,目光如刀。
“等咱们自己的船,能开到里斯本港外的时候,今天签的所有契约,都可以改。”
签约仪式定在三日后的午时。
前夜子时,王承恩抱着个滴水的密匣冲进乾清宫——匣子刚从通州运河的渔船暗格里取出,封蜡上印着朵凋谢的郁金香。
皇帝撬开匣,里面只有一页浸过柠檬汁的纸,在烛火上烤出字迹:
“巴达维亚与马尼拉达成新协议:若明葡签约,荷西将联合攻击澳门。另,荷兰特使已秘密抵达辽东,正与后金接触,疑似商谈火炮交易。情报来源:郁金香内部‘深根’,代价:阵亡。”
纸角有行更小的字,是翻译注:“‘深根’系我方潜伏人员代号,此情报送出后失联,疑暴露。”
皇帝盯着“后金”二字,勐地将纸拍在案上。
郑芝龙刚好进宫禀报船厂包围进展,见状心头一紧:“陛下?”
“签约提前。”皇帝声音冰冷,“明日辰时。签完你立刻南下,十日内解决台湾船厂,然后——”他手指重重戳在地图辽东位置,“朕要你的舰队,能开进渤海,锁死旅顺口。”
“可葡萄牙人那边……”
“朕亲自跟他们谈。”皇帝从抽屉里取出份早已拟好的附加条款,上面墨迹犹新,“既然荷兰人把叉子伸到陆上,那朕就在海里,把他们的爪子剁下来。”
窗外惊雷炸响,今冬第一场雪,突然变成了冻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