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融合东西的怪物设计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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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物院前庭的青砖地上,伏着七个白发苍苍的老匠户。
为首的叫鲁老七,泉州船厂三代掌墨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桐油和木屑。他额头抵着砖缝,声音像破风箱:“陛下,祖宗法度不可违啊!福船用方艏,盖伦用尖艏,硬要合在一起,那是……那是要遭海王爷降罪的!”
他身后展开一幅泛黄的《船式图》,上面朱批圈出“福伦型”最争议处:水线下采用盖伦船的尖削船艏以减少阻力,水线上却保留福船的方阔甲板以承载更多火炮和货舱。
徐光启扶不起这些老人,急得满头汗。皇帝从月门转出来时,手里还拿着半块啃过的芝麻烧饼。
“鲁师傅,”年轻的皇帝蹲下身,平视老匠户,“你说海王爷会降罪——朕问你,嘉靖年间倭寇的‘关船’比咱们福船快三成,是他们得了海王爷偏爱,还是咱们的船该改改了?”
鲁老七勐地抬头,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愕然。
后院的“验船池”是引活水砌成的十丈长池,此时漂着三艘尺许长的精制模型。
左边是传统福船模型,右边是缴获的荷兰盖伦船模型,中间那艘怪模怪样:尖艏、方舯、硬帆软帆混挂——正是“福伦型”初版。
郑芝龙被急召入宫时,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:皇帝挽着袖子,亲自用长竿推动模型,徐光启在一旁记录数据,亨德里克和约翰两个红毛技师争吵得面红耳赤。
“侧舷炮窗必须抬高!”亨德里克指着模型,“你们的设计离水线只有四尺,稍微侧倾就会进水!”
“抬高了重心不稳!”约翰反驳,“中国船的硬帆受风面积大,炮窗太高容易翻——”
“那就减少帆面积!”
“减少帆速就慢了!”
郑芝龙默默走到池边,盯着中间那艘“怪物”。他在海上半生,一眼就看出关键:这船若能成,将兼具福船的载重稳性和盖伦船的逆风航行能力。但……“陛下,”他开口,“这船的桅杆接榫处,受力不对。”
所有人看向他。
郑芝龙从怀中掏出个油布包,展开是半截断裂的桅座榫头:“三年前,臣劫过一艘西班牙大帆船,他们的主桅就是这么断的——就是因为尖艏船转向时,桅杆根部承受的扭力比方艏船大两成。”
亨德里克抓过那截木头,脸色骤变:“圣米迦勒号的桅座……你们击沉了圣米迦勒号?”
那是西班牙驻菲律宾舰队的骄傲,两年前“失踪”,马尼拉悬赏五万比索寻找凶手。
文华殿偏殿被改造成了临时工坊。墙上钉满图纸,地上堆着木料,刨花香混着墨汁味。
皇帝坐在一堆刨花里,手里炭笔在棉纸上画着奇怪的符号:“鲁师傅,你刚才说榫卯‘吃不住力’,那如果——”他画了个类似佛寺斗拱的复杂结构,“用这种‘叠斗式’桅座呢?”
鲁老七凑近细看,手指颤抖着沿线条描摹:“这……这是应县木塔的斗拱改的?”
“朕让工部调了北宋《营造法式》的存档。”皇帝又画了几笔,“斗拱层层分散受力,扭力传到船体时就弱了。再配合亨德里克的金属箍件——”
“可以试试。”鲁老七眼中迸出光,但随即犹豫,“可工期要拖长,工费翻倍不止……”
“工费朕出内帑。”皇帝扔下炭笔,“但工期不能拖。八月前,朕要看到三艘实船下水。”
满室寂静。现在是七月初,只剩不到一个月。
郑芝龙忽然问:“陛下为何如此着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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