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家族发展,家风要严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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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闹市斗殴、当众滋事,已是板上钉钉的祸事!
吕怀处事稳妥,当即对着围观乡邻连连拱手赔礼,一边好言安抚众人,一边自掏腰包,全额赔付了摊主布匹损失与老婆婆的野果钱款,一一平息旁人纠纷。
待周遭乡民渐渐安稳,他才走到满脸不服、眼眶泛红的马明福身侧。
不等责备,马明福便梗着脖子,一字一句将前因后果道出——是对方横行欺老、率先肇事、辱及家门,他只是看不惯弱者受欺!
吕怀听罢,心知孩子本心正直、见义勇为,错不在初心。
可道理归道理,规矩归规矩。
少年人逞血气、动拳脚,在闹市当众斗殴,一旦传扬出去,不仅结下乡邻仇怨,更会折了马家体面。
另一边,得知儿子被打,满脸戾气、身带油污围裙的曹屠户匆匆狂奔而来,见儿子哭闹不止、满地狼藉,当场就要破口大骂、寻衅闹事。
吕怀抢先上前,连连作揖赔罪,又尽数补上赔偿,软语劝慰、多方周旋,硬生生压住了曹屠户的怒火。
曹屠户收了钱财,满心不甘,依旧骂骂咧咧拽着儿子离去。
围观人群散尽,集市风波看似平息,可根子的祸端,半点未消。
吕怀看着眼前一身傲骨、不肯低头的少年,终是轻叹一声。
他没有当众苛责马明福,只让他在镇口安分等候,随即吩咐随行伙计即刻赶车奔赴马家堡——孩子闯下这般祸事,遮掩不得,必须让马老家主亲自处置,端正家风、惩戒过失。
夜色渐浓,月色铺地。
当马国发的马车连夜赶至大庙镇时,喧闹的集市早已落尽,长街清冷寂静。
镇口灯火之下,只有两人静静伫立。
吕怀手提一盏灯笼立身等候,身侧,马明福垂首而立,身形紧绷,早已没了白日半分刚烈傲气。
马车停稳,马国发、马云雨相继下车。
马国发率先对着吕怀深深拱手一揖,礼数端肃:“吕老弟,今日小孙鲁莽惹事,多亏你当场周全压下风波,马某感激不尽。”
吕怀连忙扶住,摇头苦笑:“老哥何必客气。两家本就是姻亲,孩子出事,我自然不能坐视。只是曹家心胸狭隘,此事只是暂时压住,终究需要老哥做主了结。”
马国发微微颔首,目光骤然沉落,直直落在身侧的马明福身上。
这一刻,白日里敢打敢争、宁折不弯的少年,彻底垮了心气。
他死死攥紧裤管,指节泛白,头颅垂得极低,浑身僵硬颤抖,连抬头直视祖父眼眸的勇气都没有。
“过来。”
马国发声音不高,却厚重沉凝,压得周遭夜风俱静。
马明福浑身一颤,一步步挪上前。
白日对峙受辱、当众动手,他从未低头、从未落泪。可此刻面对祖父苍老肃穆、不怒自威的面容,满腔愧惧汹涌翻涌,泪水瞬间夺眶而出,顺着脸颊滚落不止。
马国发静静凝视他良久,抬手举起旱烟袋,铜烟锅轻轻落在他肩头,声声沉稳,字字诛心。
“你弟弟马明远身在县城,为恩师仗义出头,对峙的是倚仗家世、横行乡里的纨绔子弟。他行事有理有据、进退有度,守的是公义正道,循的是世间礼法,分得清是非轻重。”
“可反观你?”
烟锅重重磕在桌沿,语气陡然沉厉,却藏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焦灼:“你拳脚相向的,不过是朝夕相处的乡邻同窗。”
“不过几句市井闲语、几句辱没家门的粗言,你胸中一腔不平刚起,便压不住怒火,当众动粗、闹市相争。我知晓你心里憋着一股正气,受不得旁人轻辱马家、出言无状,这份护持家门的心肠,我看在眼里,也懂。”
“但你要明白,再正当的心意,也不能越了规矩和底线。”
“你可知旁人口中挂着的马家基业,来得有多不易?是你太爷爷披甲赴沙场,舍命搏来太平;是我一辈子躬身耕田,汗落黄土才攒下薄产;是你父辈兄弟日夜操劳,苦心经营方才撑起家业。马家数代传下的本分,便是勤恳谦卑、守礼容人,从来不曾凭着家财声势欺压过半乡人。”
“你自幼诵读圣贤书卷,家中日日教你克己守礼,心中虽有护家向善的本心,却不懂克制脾气,凭一时血气动武结怨,坏了自家规矩,也落人口实,这岂是君子行事?”
“我不是怪你心怀不平,只是疼惜你一身棱角不懂收敛,一时冲动反倒落了下风,平白让自己担上过错,连累家族名声。心中有义固然难得,可立身行事,法度礼法半步都破不得,唯有守得住规矩,你的一腔正义,才算真的有用。”
层层诘问,如重锤砸心!
马明福肩头剧烈颤抖,泪水汹涌坠落,滴滴砸在青石板上,晕开深色湿痕。
他死死咬紧嘴唇,咬得唇瓣发白、隐隐发痛,不敢躲闪、不敢辩解,满心只剩下滚烫的羞愧与彻骨的悔意。
一腔热血仗义,终究变成了鲁莽闯祸。
少年至此,终于幡然醒悟——
善心无规矩,便是祸根。
热血无分寸,便是罪孽。
家风如山,规矩如铁,从不会因一腔本心,姑息半分过错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