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不公平的对待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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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门第?”赵崇文自嘲一笑,语气苦涩,“只因为没有世家撑腰,便要天生低人一等?”
陈文昭想要开口劝慰,被马明远一个眼神按住。
马明远翻开自己那本旧书,翻至扉页,将那一排排往届士子的旧名指给赵崇文看。他的指尖在其中一个名字旁停住——那里有一行蝇头小注,墨迹极淡,被岁月洇得模糊,仔细辨认才能看清:“崇宁二年,中乡举。”那几个字写得极小极轻,像是抄录者在灰暗的灯下,咬着牙、憋着气,一笔一画刻上去的。
“书虽旧,道理不旧。”马明远看着赵崇文,语气笃定,“这条路走得通。能走多远,不看炭筐的深浅,看自己。”
赵崇文的目光落在那行小注上,停了好一会儿。他捧起碗,喝了一口粥,又喝了一口,终究没再多言。放下碗筷,默默回了屋。
房门轻轻合上,悄无声息。
入夜,万籁俱静。
务本斋的灶膛早已熄火,灰烬冷透。东侧甬道那头的世家子弟斋院,烟囱里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白气——不是烧饭,是炭火。松木炭燃烧时特有的松脂香气,随风飘过甬道,飘入务本斋清冷的院中,淡淡的,却无孔不入。
马明远独坐案前,闻到了那缕松炭香。他抬了一下头,看了一眼自己灶膛里早已冰冷的冷灰,复又低头,摊开那本旧书。
扉页上,一代代普通士子的名字层层叠叠,藏着无数无声的隐忍与苦读。他提笔,在空白处端端正正写下自己的名字,墨迹未干,在烛光下泛着微光。
韩安推门进来,看了一眼,也提笔落名。他写得慢,笔画有力,像是要把名字刻进木头里。陈文昭接过笔,利落写下自己那行字。
唯独赵崇文那一行,依旧空着。
韩安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,没有说话。
马明远将笔搁在砚台上,没有催。
就在这时,院外甬道方向传来极轻的脚步声——不是靴底的沉重,是布鞋踩在青砖上的沙沙细响,轻而稳。那人影在务本斋院门前停了一息。烛光从窗纸透出去,照不出他的脸,只映出一个模糊轮廓。
马明远吹灭烛火,从窗缝望去。那人影停了一息,没有叩门,又悄然离去,脚步声渐渐被夜雾吞没。
是谁?在深夜无故徘徊于务本斋门外?
马明远将窗缝合上,神色如常,没有声张。他重新点燃蜡烛,烛火晃了晃,照亮书页上那个空着的位置。
赵崇文的房门依旧紧闭,但他屋内烛火未熄。透过窗纸,隐约可以看见他坐在案前的身影——他没有翻书,也没有提笔。他只是看着那本旧书的封皮,手指反复摩挲扉页上那些层层叠叠的旧名字,摩挲了很久。
远处校场方向,隐约传来最后一批部族子弟收弓归场的轻响。弓矢入库,铁锁落下,一切规矩而克制,再无半分喧哗。
这座学宫纪律森严,规矩刻在石碑上,条条清晰。石碑能刻住的,是人的身,刻不住的是炭筐深浅、纸捆新旧、教谕眼皮抬起的方向,刻不住人心。
窗纸上,烛影微微晃动。
赵崇文的房门,始终紧闭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