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8章 好言相劝,解缚归心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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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恳切,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。
杨再兴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:“谭枢密抬举了。杨某……不过一介山野莽夫,不通文墨,不识大义。只知道曹成……曹大王于我有救命之恩,授我衣食,待我不薄。至于北伐金虏,收复河山……那是朝廷大人们的事,离杨某……太远了。”
“救命之恩?”谭渊眉头微挑,目光如电,直视杨再兴双眼,“今日关下,那阵箭雨,杨壮士可还记得?那箭,是从何处射来?”
杨再兴身体猛地一僵,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。关下那一幕,两名宋军老卒扑上来挡箭的画面,曹成在关墙上气急败坏催促放箭的吼声,还有自己心中那瞬间涌起的冰冷与失望……如同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心头。
“曹成当时下令,目标是我,或许……或许并未顾及杨壮士安危。”谭渊语气转冷,“但无论如何,箭矢无眼,覆盖之下,他可有半分迟疑?可曾考虑过你的死活?杨壮士,救命之恩,固然当报。但恩义二字,并非一味盲从。曹成救你,或出于一时之义,或看重你的勇力。可当他觉得你可能成为威胁,或者你的存在妨碍了他的利益时,那点恩义,在他心中,又能值几斤几两?”
他站起身,走到杨再兴面前,声音放缓,却更加沉重:“他将你视为可以炫耀的‘杨无敌’,视为镇守关隘的工具,可曾真正将你视为可以托付生死、共享富贵的兄弟?今日他敢下令向你放箭,来日若再有利益冲突,他又会如何对你?”
杨再兴紧紧抿着嘴唇,下颌线绷得如同岩石。
谭渊的话,像一把冰冷的凿子,一下下敲打着他心中那原本就因关下之事而产生裂痕的信念。
曹成近年来的骄奢淫逸、滥杀掳掠,与自己理念的日渐不合,以及今日那毫不留情的箭矢……种种画面交织在一起。
良久,他缓缓抬起头,眼中神色复杂,有痛苦,有挣扎,但最终化为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:“谭枢密所言……或许有理。曹成……确非明主。但,他救我是真,厚待我数年也是真。杨某……不能因他一时不义,便忘恩负义,反戈相向,更不会……为枢密去杀他。若枢密欲以此相逼,杨某……宁可一死。”
他说得斩钉截铁,带着一种草莽汉子特有的执拗与血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