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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7章 封地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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豆子分完以后,那块地就空着了。荚摘光了,苗还站着,叶子黄了大半,风一吹沙沙响。二丫每天路过都要停下来看一会儿,看那些黄叶子在风里抖,看那些光秃秃的茎秆摇来摇去。狗娃问她看什么,她说看它们什么时候倒。

石头把那颗种子藏好以后,又跑到地边上蹲着。他盯着自己那棵已经黄透了的苗,看了半天。小月走过来,问他看什么。他说看它什么时候倒。小月说倒了就没了。石头说我知道。但他还是蹲在那儿看。

大牛来的时候,二丫还蹲着。他站在她后面,也看着那片地。看了一会儿,蹲下来,用手拔了一棵已经枯了的苗。根从土里带出来,细细的,白白的,上面还沾着泥。他把根上的泥甩了甩,放在地上。二丫捡起来看了看,根须那么多,密密麻麻的,比叶子还多。她以前不知道底下有这么多根。

石头也学大牛,把自己那棵枯苗拔了。根比大牛的细,但也很密,一根一根缠在一起。他把根上的泥甩干净,举起来对着太阳看。根须在太阳底下发着亮,像一束白线。小月说别弄断了,他轻轻放下来,放在地上。

狗娃把自己那五棵苗都拔了,根一堆,茎秆一堆,叶子一堆。他蹲在那儿,看着那三堆东西,看了一会儿,站起来走了。二丫问他不要了?他说不要了。二丫说那扔哪儿?他说扔地边上。

小月把自己那四棵苗拔了,根上的泥甩干净,整整齐齐摆在地边上。石头问她摆那么整齐干什么,她说看着好。石头也学她,把自己那棵苗摆整齐。二丫也学她,把三棵苗摆整齐。大牛把那棵最高的苗拔了,根最大,茎秆最粗,摆在最旁边。五堆枯苗,在地边上排成一排。

太阳快落山了,孩子们还蹲在地边上。那些枯苗在夕阳里黄黄的,干干的。二丫忽然说,明年还能种这儿吗。狗娃说能。二丫说土还肥吗。狗娃想了想,肥。根烂在土里,就是肥。石头听不懂,问根烂了怎么肥。大牛说根在土里烂了,变成肥,肥了土,明年苗长得壮。石头看着自己那堆根,说那我的根也能肥土。大牛说能。

风大了,把那些枯叶子吹得满地跑。二丫站起来去追,追了一片,又吹跑一片。她追了好几片,都堆在地边上。石头也去追,追了一片又一片。小月没追,蹲在那儿看着他们跑。狗娃也没追,站起来走了。

天快黑了,二丫把追回来的叶子堆在那些枯苗旁边。石头又追了一片回来,问她够不够,她说够了。石头把叶子放在堆上,拍拍手,蹲下来看着那堆东西。叶子、茎秆、根,混在一起,黄的白的,乱七八糟的。他看了一会儿,站起来,拍拍膝盖上的土。

大牛站起来,把那棵最高的枯苗从堆里拿出来,重新摆在最旁边。二丫问他干什么,他说让它自己烂。二丫说不一样吗,大牛说不一样。二丫没再问。

念念站在远处,看着她们。小念恩走过来。“地空了。”念念说。小念恩看着那片光秃秃的地。“她们把苗拔了,堆在地边上。”念念说:“等它烂。”小念恩说:“烂了就是肥。”念念说:“明年苗更壮。”

回去的路上,月亮升起来了。小念恩走在前头,念念跟在后面。走到半路,小念恩忽然停下。

“小姨。”念念看着她。“嗯?”

小念恩说:“地空了,苗拔了,堆在地边上。根烂在土里,叶子烂在地边上。明年种下去,苗从土里吸肥,从根上长出来。去年是去年,今年是今年,明年是明年。一年又一年。”

那天晚上,小念恩在日记里写:

“七月二十八,晴

豆子分完以后,地就空着了。

二丫每天路过都要停下来看。

看黄叶子在风里抖,看茎秆摇来摇去。

大牛拔了一棵枯苗。

根从土里带出来,细细的,白白的。

根须那么多,比叶子还多。

二丫以前不知道底下有这么多根。

石头也拔了,把根举起来对着太阳看。

根须在太阳底下发着亮,像一束白线。

小月说别弄断了,他轻轻放下来。

狗娃把五棵苗都拔了,

根一堆,茎秆一堆,叶子一堆。

蹲着看了一会儿,站起来走了。

小月把四棵苗摆得整整齐齐。

石头学她,二丫学她,大牛也学她。

五堆枯苗,在地边上排成一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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