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备年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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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二十开始,村里就忙起来了。
二丫早上推开门,听见隔壁王婶在喊她儿子去挑水。井台那边有人排队,水桶磕在井沿上,叮叮当当响。
她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,转身回屋,把那包种子从枕头底下拿出来。
十颗。还是十颗。
她用指头拨了拨,一颗一颗看过去。黑的,黄的,圆的,扁的。和刚收的时候一样,硬硬的,小小的。
看完,包好,又塞回枕头底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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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学堂的时候,狗娃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他手里拿着一沓红纸,叠得整整齐齐的。
二丫走过去。
“哪儿来的?”
狗娃说:“我娘让买的。说过年贴对子。”
二丫看了看那些红纸。
“你会写?”
狗娃摇摇头。
“大牛会。”
二丫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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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头今天来得晚。
他来的时候,手里攥着一根冰凌,比昨天的长。他举着那根冰凌,对着太阳看,走一步看一眼,差点撞在树上。
小月拉住他。
“看路。”
石头说:“它要化了。”
小月看看那根冰凌,尖上已经开始滴水了。
“化了再去捡。”
石头点点头,把冰凌举高了一点,继续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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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牛坐在门口,手里拿着笔。
面前摆着那沓红纸,还有一小碗墨汁。他低着头,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着什么。
孩子们围过去看。
二丫念出来:“春……回……大……地……”
狗娃说:“你写的?”
大牛点点头。
石头凑近了看。
“好看。”
小月说:“比我爹写的好。”
大牛没说话,继续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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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的时候,念念来了。
她提着一个篮子,里面装着几块年糕,白白的,软软的,还冒着热气。
孩子们围过去,一人一块。
二丫咬了一口。糯的,甜的,粘在牙上。
狗娃笑她。
“粘住了?”
二丫顾不上理他,使劲嚼。
石头捧着年糕,没急着吃。他举起来,对着太阳看。年糕是白的,透透的,太阳光透过去,有点发亮。
小月问他:“看什么呢?”
石头说:“和冰凌不一样。”
小月看看他手里的年糕,又看看他腰间别着的那根化得只剩一点的冰凌。
“是不一样。”
石头点点头,咬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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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时候,二丫又站在那块地边上。
地还是冻着的,硬邦邦的,裂着口子。但她蹲在那儿,用手顺着那些裂缝划过去。
狗娃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。
“还看?”
二丫点点头。
“看看有没有变化。”
狗娃说:“有吗?”
二丫摇摇头。
“没有。还是那样。”
狗娃说:“过年了,地也过年。”
二丫愣了一下。
“地也过年?”
狗娃说:“嗯。过完年就醒了。”
二丫看着那些裂缝,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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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头跑过来,手里那根冰凌已经化没了,只剩一手的水。
他把手伸给二丫看。
“没了。”
二丫看了一眼。
“一会儿再捡。”
石头点点头,转身又往屋檐下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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