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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6章 清明雨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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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丫是被雨声吵醒的。

不是那种哗哗的雨,是细细的、沙沙的,落在瓦片上,落在窗纸上,落在院子里的什么地方。她睁开眼,躺着听了一会儿,才确定是下雨了。

天还没亮透,窗纸灰蒙蒙的。

她爬起来,走到窗边。

推开窗,一股湿湿的风涌进来。不冷,但潮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雨丝细细的,密密的,落在脸上凉丝丝的。

院子里的地湿了。那些草被雨打得东倒西歪,叶子上的水珠滚来滚去。

她趴在窗台上,看着那些草,看了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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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学堂的时候,雨还没停。

二丫踩着湿漉漉的路走,脚底下啪叽啪叽响。狗娃撑着那把破伞,两人挤着走。

伞上的洞又多了几个,雨漏下来,落在肩上,凉凉的。

走到学堂门口,他们看见院子里已经有人了。

石头蹲在屋檐下,一动不动。小月站在他旁边,也一动不动。

二丫走过去。

“看什么呢?”

石头没说话,只是指了指院子。

雨落在院子里,那些草被洗得绿油油的。石头的眼睛盯着那些草,一眨不眨。

小月说:“他看了好一会儿了。”

二丫蹲下来,和他一起看。

狗娃收了伞,也蹲下来。

四个人蹲成一排,看着雨里的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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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牛坐在门口,手里拿着书。

他没看,而是看着外面的雨。

二丫走过去,在他旁边蹲下。

“怎么不看?”

大牛说:“听雨。”

二丫愣了一下。

“听雨?”

大牛点点头。

他闭上眼睛,侧着耳朵。

雨声沙沙的,细细的,落在屋顶上,落在树叶上,落在地上。

大牛说:“每一处声音不一样。”

二丫竖起耳朵听。听了一会儿,还是听不出哪儿不一样。

大牛也不解释,就那么闭着眼睛听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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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的时候,雨小了一点,但没停。

念念来了。她撑着伞,裤腿湿了半截,鞋上沾满了泥。

篮子里装着青团,绿油油的,还冒着热气。

孩子们围上去,一人一个。

二丫接过青团,咬了一口。

甜的,糯的,和昨天给她娘的一模一样。

她嚼着嚼着,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山坡。

雨雾蒙蒙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
但她知道,那座坟在那里。

石头捧着青团,没急着吃。他举起来,对着天看。天灰蒙蒙的,雨丝往下落,青团在雨里显得特别绿。

小月问他:“看什么呢?”

石头说:“雨和青团一起掉。”

小月看看天,又看看他手里的青团。

雨从天上落下来,青团在他手里。确实,都在往下。

她点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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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时候,雨停了。

太阳从云缝里透出一点光,照在湿漉漉的院子里,亮闪闪的。

二丫站在柿子树底下,看着那棵树。

叶子被雨洗过,绿得发亮。水珠还挂在叶尖上,风一吹,簌簌往下落,落在她头上,脸上。

她没躲。

狗娃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。

两人谁也没说话。

过了一会儿,二丫忽然说:

“昨天我去看我娘了。”

狗娃点点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二丫说:“你跟着我?”

狗娃没说话。

二丫说:“今天下雨,她在那边冷不冷?”

狗娃想了想。

“不冷。清明雨,暖的。”

二丫看着他。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狗娃说:“雨是春天下的,不冷。”

二丫看着那些水珠,看了很久。

然后她点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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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时候,天又灰了。

孩子们踩着湿漉漉的路回去。

念念和小念恩站在树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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