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立春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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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春那天,二丫是被鸟叫醒的。
不是梦里的叫,是实实在在的,窗外有鸟在叽叽喳喳。她迷迷糊糊睁开眼,愣了好一会儿,才确定自己没听错。
冬天很少有鸟叫。那些鸟不知道躲哪儿去了,一整个冬天都听不见声音。这是今年第一次。
她爬起来,走到窗边。
推开窗,冷气还是有的,但和前几天不一样。不是那种往骨头缝里钻的冷,是清清冷冷的,吸进肺里,有点凉,但不难受。
院子里,雪还厚厚地铺着,白得晃眼。但仔细看,有些地方开始塌了,凹下去一块一块的。
屋檐下,滴答滴答响。
她探出头往上看。
屋檐上的雪在化。太阳照着,雪水一滴一滴往下落,落在台阶上,溅起小小的水花。
她看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她穿好衣服,推门出去。
脚踩在地上,咯吱咯吱响,但比前几天软了。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化,踩上去有点滑。
她走到屋檐下,伸出手,接了一滴。
凉的。但不像冬天那么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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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学堂的时候,太阳已经老高了。
院子里,石头蹲在墙角,一动不动。小月站在他旁边,也一动不动。
二丫走过去。
“看什么呢?”
石头没说话,只是指了指墙根。
二丫低头看。墙根那层厚厚的冰,开始化了。边缘的地方,水一滴一滴往下渗,汇成细细的水流,往低处淌。
石头伸出手,用指头戳了戳冰。
软的。一戳一个坑。
他抬起头,看着小月。
“化了。”
小月点点头。
“立春了。”
石头说:“春天来了?”
小月想了想。
“刚开始来。”
石头看着那块正在化的冰,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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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牛坐在门口,手里拿着书。
他没看,而是仰着头,看着屋檐。
二丫走过去,在他旁边蹲下。
“看什么呢?”
大牛说:“滴水。”
二丫也抬头看。屋檐上,雪水一滴一滴往下落,在太阳底下闪着光。
“立春了。”二丫说。
大牛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
二丫说:“书上说的?”
大牛说:“不是。自己看的。”
二丫愣了一下。
“自己看的?”
大牛说:“屋檐滴水。冰化了。鸟叫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都是自己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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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的时候,念念来了。
她提着一个篮子,里面装着春饼,薄薄的,叠成一摞,还冒着热气。
孩子们围上去。
二丫拿起一张,对着太阳看。薄得透明,能看见对面的东西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念念说:“春饼。立春吃的。”
二丫咬了一口。
软的。烫的。麦香味在嘴里散开。
狗娃也拿了一张,卷起来吃。
石头捧着春饼,没急着吃。他举起来,对着太阳看,看了半天。
小月问他:“看什么呢?”
石头说:“透的。”
小月笑了。
大牛拿着春饼,没急着吃。
念念问他:“怎么不吃?”
大牛说:“凉一会儿。”
念念看着他。
“立春了,不用凉了。”
大牛咬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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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时候,太阳更暖了。
二丫站在柿子树底下,仰着头看。
树还是光秃秃的,但仔细看,枝丫顶上好像有点不一样。不是绿,是那种隐隐约约的、说不清的颜色。
狗娃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。
“看什么呢?”
二丫说:“树。”
狗娃也仰头看。
“还是秃的。”
二丫说:“不一样。”
狗娃又看了看。
“哪儿不一样?”
二丫说:“说不上来。就是不一样。”
狗娃没说话,继续仰着头看。
两人就那么站着,看着那棵光秃秃的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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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孩子们回去了。
太阳落下去,天边还有一点红。
念念和小念恩站在树下。
树光秃秃的,但隐隐约约,好像有点不一样了。
“立春。”念念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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