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雪沟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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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山第三天。
青玄选的东边雪沟,确实背风,也确实难走。
飞舟停在沟口外的冰川台地上,玄锋号的舰体在寒风中泛着冷光。五十台战斗机傀随舟留守,窄沟展不开。沟道太窄,飞舟进不去,队伍只能徒步入沟。十台工蜂机傀驮着补给和装备,履足踩在雪地上,留下一串深深的印痕。留几名精锐守舟。石敢全程没说话,每过半里就在冰壁上刻一道记号,为返程留路标。
前面还挺顺。沟口开阔,雪层被风压得瓷实,工蜂机傀的履足踩过去只留两道浅印。
第二天起,沟道收窄,冰壁合拢,队伍只能排成单列。夜里宿营要先用工蜂把冰壁根部的松动的雪清干净,再打下固定桩,一觉醒来,帐篷檐子上全是新结的冰凌。
朱璃半夜打了个寒颤。
她没叫醒张云峰。
往他颈窝里又钻了钻,把翅膀裹得更紧。
张云峰走在队伍最前,玄锋的足刃在冰面上压出浅浅的印。青玄断后,龙枪拄地。石敢带一队精锐护住两翼,十台工蜂机傀夹在队伍中段,驮着补给。
朱璃蹲在玄锋的肩上,金喙朝向沟道深处,像一只领航鸟。
第三天,路更难走了。
沟底的冰层不是平的,是一层一层叠出来的台阶,有的高过膝盖,有的窄得只容半只脚。工蜂机傀的履齿咬进冰缝里,一步一滑,走得比前两天慢了一倍。
中午,石敢毫无预兆地抬手,全队止步。
他侧耳听了两息,指了指左前方的枯石林。下一刻,五道黑影从林子里窜出。都是筑基级的低阶疯兽,形态扭曲,身上裹着薄薄的黑气。它们显然没想到会撞上一整支队伍,扑到半路才反应过来,已经迟了。
三号、四号位。张云峰没动手。
两台工蜂放下驮载的补给箱,矿镐横扫,石敢带人两翼包抄。五只疯兽,不到十息清理干净。
老幺蹲在残骸边上,用刀尖挑起一缕黑气看了看:老大,这些东西身上的黑气,比南域见过的淡,但邪气更深。
傍晚,第二波。八只,其中两只带着金丹气息。
青玄出手。
龙枪脱手,薪火随行,枪身上的火纹轰然炸开,化作一条丈长的火龙撕破雪雾。那只气息最强的疯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,就被一枪钉穿,挑在半空。
不对。张云峰皱眉。
他这几日一直在思考。南域边上,疯兽平均千里一两波。进了昆仑外围,百里之内就撞上了两波。越靠近那条山脉,密度越大。
斥候是眼睛。眼睛往哪儿多,说明主子的拳头准备往哪儿砸。
以前疯兽斥候只在大荒边缘出没,很少深入腹地。现在它们的侦察线在往南压。
这不正常。
他把这一点做了个记录:南域千里一两波,此地百里两波,密度翻了二十倍。照这个梯度往前推,侦察线南移的速度,约莫每月五十里。
青玄凑过来看了一眼,只说了一句:战斗不远了。
第四天下午,风停了。
整条沟静得反常,连风声都没有,只有众人的呼吸和工蜂机傀履足的咯吱声。
朱璃毫无征兆地从玄锋肩上直起身,羽毛一根根贴紧。
云峰。她轻声说,你觉不觉得,这儿的灵气好冷。
跟风雪没关系。她的小翅膀紧了紧,是灵气本身在发冷。像是有什么东西,把灵气里的热度抽走了。
张云峰的脚步慢了半拍。
朱雀是火里生出来的。她对冷有着天生的感知。
虚能。
他蹲下,抓起一把雪,以神识探查了一下。
越往里会越冷。他站起来,火省着点用。
知道知道。朱璃嘴上应着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沟道尽头。雪雾深处,山影沉沉。
第五天清晨,他们闻到了那股味道。
先是老幺停住脚,说不对。然后所有人都闻到了。
不是火焰的焦糊,是一种更深层的腥甜,像魂魄被灼烧后残留下来的气味。风从南面三里外的一片低洼里吹过来,味道就是从那儿来的。
是个村子。石敢派出去探路的老幺回来报,被毁了。有幸存者。
张云峰立刻动身,青玄已经先他一步掠了出去。
村子不大。
几十户人家,沿着山沟两侧铺开。没有哭声,没有狗叫。静得像一幅画。
村子的名字已经看不清了。村口那块木牌烧得只剩半截,上面的字迹碳化扭曲,认不出来。
房屋焚毁,墙壁倒塌,地面上留着大片焦黑的痕迹。最触目惊心的是尸体上的黑气。淡淡的黑雾从每一具尸体散发出来。黑气碰到的地方,泥土变成灰白色,草叶枯萎成粉末。
老幺在废墟里找到一个少年。十五六岁,满身血污,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,骨折了。他的眼神空洞,嘴唇不停翕动,重复着一句听不清的话。
青玄蹲下来,探查他的经脉。
少年不躲,也不说话,整个人废了。
经脉里有微量虚能残留。他说,不致命,但会持续侵蚀灵智。
张云峰走过去,激活麒麟精魂。
金色的净化之光从指尖流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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