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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章 山海归位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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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沐晴听完,只问了一句:“兽核还够烧二十天。二十天之内,你在昆仑能站住吗?”

“能。”

“那就行。”

转向之前,张云峰做了兵力调整。伤损十七台由五十台护送,连同八十三台带着受损的随行苏沐晴归建偃城补防。主力一百五十台,状态最好的一批,随他转道西北。

“我跟你到昆仑。”她先开了口,“扎营、布网、核账,落定了我就走。偃城那边离不开人,你这边的摊子,开头不盯我不放心。”

张云峰看着她。她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,这半个月随军,整个后勤操劳,使苏沐晴没睡过一个整觉。

“辛苦了。”他说。

“账记着呢。”苏沐晴走出两步,又停下,头也不回,“那块铁牌,别弄丢了。”

“丢不了。”他说,“贴着心口呢。”

“嗯。”她跃上随行的飞鸢,补了最后一句,“打完这阵,来偃城结一次账。带活的来。”

夜,海岸高处。

张云峰独自站着,望着西北的天际。

安魂阵的灵石在身后发出极轻的嗡鸣。剑鸣还是七息一次,不快不慢。玄龟说“趁梦浅的时候解决”——他懂这个意思,所以他才必须更快。

快,但不能乱。他对自己说。山脚那位答错“求什么”的老者也许还跪在冰面上哭呢。越是急,越要一步一步走稳。

识海里,他把如今的手牌又清点了一遍。

道珠碎片,两块,时间加速一比十。修为,元婴初期。排斥场五十丈。五行相印,四印在体——青龙之木,玄武之水,朱雀之火,麒麟之土,金行空位虚悬,像一口特意留着的虚席。相印之外,多了一对金翼,破虚之翼,专破虚能屏障。

机傀,一百五十台,另有青玄和五十名龙族精锐随行。

身后,安魂阵还躺着凌清寒,旁边有一柄剑,七息一明,等一把能劈开灰层的剑。剑旁有一枚蛋,等一个破壳的春天。

头顶,有一张二十五年的倒计时,一天一天往下走。

还有一个躲在后面操纵的黑手,和一道隔着万顷海水看过他一眼的神识。

路还很长。

山归山,海归海。

该回来的人,终究要回来。

张云峰收回目光,走到安魂阵前。霜纹剑悬在阵心,剑鸣低低的,不断,也不急。栖火盘里,蛋壳温热。

“我们去昆仑。”他说,“等我把路算清、把缺的棋子配齐,就回来给你开门。”

剑鸣停了一息。

然后重新响起——比刚才,稳了一分。

蛋壳上的赤金纹路亮了一瞬,像在睡梦里,应了一声。

张云峰转身,走下高处。

身后,东海的浪一层推着一层,拍碎在礁石上。身前,西北的方向,昆仑的轮廓卧在天际线尽头,沉默得像一部等了他一万年的书。

木归东,水归北,火归南,土归中。金——虚位以待。

山已见,海已渡。

接下来,开门。

第二天清晨,大军拔营。一百五十台机傀的蓝光在海岸线上调转方向,像一条长龙缓缓回首。青玄的龙族精锐走在两翼,枪尖挑着晨光。

张云峰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东海。

浪一层推着一层,把昨夜的足迹抹得干干净净。封海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沉睡着,海眼未定;漩涡在天尽头转着,人情未清。

欠东海的,记下。欠她的,记在心口。

他转过身,面向西北。

灵晶板在掌心亮起,他把接下来的路排成五行:

第一行,补金。金位空着,门认圆满,空位一日不补,神宫一日不开。

第二行,登山。陆吾英招的考题是“求什么”,他得带着想清楚的答案去。

第三行,取珠。第三块碎片在神宫深处,一比三十的流速,是翻盘的底本。

第四行,寻药。沧溟灵髓,封海之底,海眼重定之日,就是再来东海之时。

第五行,顶上是那三个刻进板面的字:二十五。

五行之外,他又添了最小的一行:

“把她叫醒。把蛋焐热。”

昆仑在等。门在等。那个躲在后面做局的人——也在等。

那就都等着。

(卷四·山海归位 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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