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朱璃的馈赠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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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方王的动作比预想更快。
泥沼之战的当天傍晚,一枚传讯符从毕方王爪中飞出,不是纸符,是一片燃烧着暗红火焰的赤金羽毛。它一路向南,越过毕方部落的领地,越过南朱雀域的边境,越过连毕方王自己都不敢踏入的禁区,落在涅盘圣殿的石阶上。
火焰燃了三息工夫,熄灭了。
没有人知道“那个存在”是否收下了这份祭品。但第二天,毕方王集结了部落里所有筑基以上的战力,北上。
这一次,不是搜索。
是战争。
两天之内,南朱雀域的毕方鸟活动范围扩大了三倍,巡逻队一波接着一波,搜索的网格越收越密。更反常的是,这些向来惜命的火鸟悄无声息地变得悍不畏死,像是背后有什么东西在驱赶着它们,让它们宁可送死也不敢退。
朱璃从那天夜里打完寒颤之后,就一直不对劲。
她不再炸毛,不再抢工作台,不再跟黄铜小机关兽抢位置。大部分时间,她蹲在暖窝里,金瞳望着南方的天空,一看就是半个时辰。
营兵们也察觉了。刘铁牛捧着灵果凑到窝边,学着她平时的口气逗她:“神鸟大人,今天的灵果色泽特别好——”
搁往常,这句话能让她一边喊“本神鸟不饿”一边一口吞下。
这回她只是抬眼看了看,没动。
赵铁柱把刘铁牛拉到一边,压低声音:“别逗了。鸟不对劲,跟要出远门似的。”
老兵混过的年头多,见过战前交代后事的人。他说不上来为什么,但那只小鸟蹲在窝边看南天的样子,就是那种样子。
黄铜小机关兽似乎也懂了点什么。它不再跟她抢工作台了,每天把自己头顶那根红绒毛摘下来擦一遍,再戴回去,安安静静地蹲在窝边陪着她。
第三天夜里,她毫无征兆地开口。
“那里有一个……很老很老的东西。”她的声音很低,“比本神鸟还老。在涅盘圣殿的方向 ,它醒了。”
张云峰放下手里的图纸:“你知道那是什么?”
“不记得。”朱璃抱着膝盖,“但是本神鸟的骨头在怕。毕方王那个废物,自己不敢来,就去求了那个东西的‘许可’。他现在做的这些事,都是替那个东西做的。”
她安静了一会儿,突兀地低声说:
“本神鸟不想回南方了。”
没有傲娇,没有嘴硬。这是她第一次,承认自己在怕。
她把脸埋进翅膀里,声音闷闷的:
“张云峰,本神鸟可能要被带走了。”
那天夜里的篝火,烧得比平时旺。
营地里安静下来,巡逻的机傀在远处明灭。朱璃蹲在篝火旁,火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岩壁上。
“本神鸟只是喜欢这个火的颜色。”她说,“不是因为怕冷。”
“嗯。”
“嗯是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知道了的意思。”
朱璃瞪了他一眼,没再说话。
沉默了一会儿,她竟问:“张云峰,你原来的那个世界,是什么样子的?”
“没有灵气,没有精魂。”张云峰往火里添了根柴,“人靠着一种叫‘科学’的东西,造出会飞铁鸟、千里传音的匣子、比玄锋还大的机器。”
“没有灵气也能造那些?”
“能。就是慢,一代人一代人地攒。”
“那你想回去吗?”
张云峰拨火的手顿了半息:“以前想。现在……这里有要造的东西,有要护的人。回不回去,没那么要紧了。”
朱璃“哦”了一声,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几遍,没再问。
火光在她金色的瞳孔里跳,跳了很久。
然后她一时间开口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静:
“朱雀一族的规矩,圣级精魂,只能托付给愿意为之赴死的人。不是打赢了就给,是对方的行为,证明了他值得。”
张云峰拨火的手停了。
“你……”朱璃看着他,金色瞳孔中的火焰比平时更亮,“你在毕方来犯的时候,明明可以把我交出去换和平。三十多头灵级毕方,换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东西,怎么算都是划算的买卖。你没有。”
“你在泥沼领域的时候,把最后一台机傀放在了本神鸟身前——”
她的声音低下去。
“不是为了保护精魂。是为了保护我。”
篝火噼啪作响。
张云峰没有辩解。他记得那个瞬间,五十台机傀全部投入阵线,他把最后一台丙队机傀留在了她的暖窝前面。当时没多想,事后也没当回事。
“本神鸟又不瞎。”朱璃说。
原来她都记着。
“所以,本神鸟决定了。”
朱璃站了起来。小小的身子站在篝火前,随即有了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相称的庄严。
“张云峰,接住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全身的火焰暴涨,不是愤怒,是释放。赤金色的朱雀神火从她小小的身体里涌出来,在她头顶凝聚、盘旋、收拢,火光中隐约可见一只展翅的朱雀,引颈长鸣。
鸣声很轻,却仿佛穿过了万年的时光。
篝火的橘红在这片神火面前,如同萤火之于皓月。
分离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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