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玄甲图谱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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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页,他只写了一行字:师尊的玄甲是“穿”在身上的甲,我要的,是“长”在身上的甲。
“这里,肩部回路绕了远路。”他指着图样中的一处,喃喃道,“灵力从核心到肩甲要多走三成路径,爆发时会慢半拍。如果把这条回路改到锁骨内侧……”
墨老浑身一震。
那一处绕路,是玄机子师尊当年故意留的,为的是降低灵纹刻录的难度。历代偃师无一人敢改,也无人看出改的必要。
这个年轻人,只看了一眼。
“还有这里。”张云峰完全沉浸了进去,手指在虚空中飞快划动,“胸口这个核心位,是单引擎设计,只能外接一颗兽核或者灵晶。但我可以改。”
“改成双回路并联,把主控接口留出来。”
他抬起头,一字一句:
“这具玄甲,我不外接兽核。我把我自己的双引擎,接进去。”
墨老瞳孔骤缩:“你要把道珠和玄金核心,和玄甲连在一起?”
这句话不是张云峰说破的。玄金核心入体那一刻,丹田里两套引擎的动静,就没瞒过这尊秘境器灵。
“对。”张云峰点头,“道珠主内,玄金核心主外,玄甲做放大器,我人在甲中,甲就是我,我就是甲。”
大殿里安静了片刻。
墨老忽然仰天大笑,笑声里带着十万年都未曾有过的畅快:
“好!好一个‘甲就是我,我就是甲’!师尊当年穷尽一生想走的路,你第一天就站上去了!”
一直安静听着的苏沐晴,这时候举了举手:
“那个,我有个问题。”她歪着头,一脸认真地问,“这么好的东西,为什么只造一台呀?”
张云峰和墨老同时看向她。
“我是说,”她掰着手指头,“造一台,就只能保护一个人。要是能造一百台、一千台,那不是可以保护很多人吗?为什么偃师一脉不想办法批量地造呢?”
张云峰怔住了。
这丫头,一句话问到了工业文明和手工文明的分界线上。
“问得好。”张云峰蹲下身,平视着她,“因为玄甲是孤品。但普通的机傀,理论上可以成百上千地造。只是需要一整套完全不同的东西:图纸、标准,还有一条把人变成流水线的规矩。”
“流水线?”苏沐晴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,像是在尝什么新鲜果子。
他没有展开。有些种子,埋下去就行了,不用天天刨出来看,只多补了一句:“真要量产,一百双巧手,不如同一个尺寸。轴差一丝,甲就差一线;甲差一线,上了战场就是一条命。”苏沐晴听懂了前半句,也把后半句记住了。
“行啊。”角落里,墨老哼了一声,捋着胡子,“一个专拆师尊的台,一个专挖偃师的根。偃师一脉要是个问题宗门,你们俩就是开山祖师。”
嘴上损着,他抚须的手,却慢慢停住了。
只有墨老自己知道,这两个问题,一个问的是偃师的“器”,一个问的是偃师的“道”。
他深深地看了苏沐晴一眼,浑浊的老眼里,掠过一抹谁也读不懂的异色。
这丫头问出“量产”两个字的时候,他却想起了一个地方。
一个师尊当年念念不忘、却至死没能回去的地方。
那里,或许就有“量产”两个字真正的答案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苏沐晴没注意墨老的失神。她蹲在那堆黑色砂砾前,学着张云峰刚才的样子,捻起一撮,放在眼前端详。
“那个造玄甲的时候,我能帮忙吗?”她问得很认真,“刻灵纹、磨甲片、递工具都行。我从小就给我爹打下手,手稳,眼睛也毒,你那三丝的误差要求,我觉得我够得着。”
张云峰看了她一眼。
这丫头手上的茧,他第一天就看见了。那不是握笔的手,是握了十年刻刀的手。
“求之不得。”他说,“不过丑话说在前头,我的工房里,没有‘差不多’这三个字。”
“成交。”苏沐晴咧嘴一笑,丸子头晃了晃。
“先造好这一台。”墨老袖袍一挥,库房大门轰然敞开,天光倾泻而入,“材料随你用,图纸随你改。老朽倒要看看,你能给这个世界,造出个什么怪物来。”
张云峰站在堆积如山的天材地宝中间,缓缓握紧了拳头。
他想起前世装备定型前,总工程师最爱说的一句话:图纸画得再好,不上靶场就是废纸。现在,图纸有了,材料有了,连“靶场”都是现成的,十万年的库房,随他折腾。
接下来,就是把纸上的东西,一锤一锤,变成真的。
在地球,他造机甲,保家卫国。
如今到了这里,第一步,是先给自己造一条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