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测灵石上,五道蔫光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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阵法启动的轰鸣吞没了那句话。但他读懂了唇语。
“活下去。”
再睁眼,就是这个世界。茂密的原始森林,浓得化不开的灵气,还有胸口那颗她留下的、来历不明的珠子。
二十四岁的身体,八年机甲兵的底子,一条捡回来的命。
张云峰很少回忆那个画面。回忆是最没用的东西,既不能当饭吃,也不能当修为用。
想她的时候,他就干活。干到没力气想为止。
活下去。这是她最后的命令。
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,所以他要活,还要活得比谁都硬气。等哪天站得够高了,再回头查清楚:那颗珠子是什么,那场把地球打烂的灾难是什么,以及,有没有一条路,能通回她的方向。
杂役院在青云宗最角落的山坳里。几间土坯房,墙皮剥落,屋顶漏光。
“新来的?”
尖嘴猴腮的少年堵在院门口,斜眼打量他:“我叫侯三,这儿的老人儿。规矩先讲清楚,每月两块灵石的月例,孝敬一块;脏活累活,新人先顶三个月;别惹事,这儿没人管你死活。”
张云峰看了他一眼:“月例的事,我考虑考虑。”
“考虑?”侯三嗤笑,“行,你慢慢考虑。”
张云峰没接话,拎着包袱进了屋。
联邦军校第一课:不了解战场之前,别开第一枪。
当夜,通铺。同屋鼾声此起彼伏。
张云峰盘坐在角落,借着月光翻完领到的《引气诀》,青云宗最基础的入门功法,薄薄三页,只够修到炼气三层。
闭眼,引气。
灵气入体的感觉很清晰,清凉,细密。
然后,乱套了。
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,五种属性的灵气同时涌进经脉,像五个司机抢一个方向盘,金要往东,水要往西,火性子最烈,一路横冲直撞,把其余四气搅得七零八落。
一个周天下来,抵达丹田的灵气,十成剩不到半成。
换呼吸节奏,一样。换引导顺序,一样。
他又试了第三遍,这回把五路灵气按金克木、木克土的相克次序错开半拍入体,结果相克的两路在半途就掐了起来,损耗比前两遍还大。
半个时辰,三版方案,全军覆没。
损耗曲线稳定得令人绝望,不是操作问题,而是系统性缺陷。
“果然。”张云峰睁开眼,不惊反喜。
诊断清楚了:五路信号串扰造成的。
而串扰这种问题,联邦的教科书上有一百种解法。
丹田深处,那颗沉寂了三个月的珠子,忽然微微一热。
一缕精纯到不像话的灵气渗出来,顺着经脉走了一圈。所过之处,五路乱窜的灵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捋过,竟温顺了几分。
张云峰浑身一震。
穿越三个月,这珠子一直死一样安静。他试过呼唤、试过刺激、试过威胁,全无反应。
偏偏在今晚,在他测出五灵根、被当众判了死刑、却第一次把问题”诊断清楚”的今晚,它动了。
张云峰低头看着胸口,明白了什么,轻声道:
“你早就会,只是一直没理我。”
“今天出手是觉得我这个人,还值得帮一把?你在自己挑主人?”
珠子不答,重归沉寂,高冷得像个大爷。
张云峰也不恼,反而笑了。
他摸出怀里另一半块没吃完的灵稻饼,掰了一小口,就着凉水咽下去,在心里把经过捋了一遍:
五灵根,串扰,效率一成。
道珠,提纯,兜底的有了。
工程学,分路隔离,办法有了。
剩下的,只有时间。
他想起了穿越前最后一次任务简报里,教官说的那句话:
“所谓绝境,就是系统里所有的标准解法都失效了,这时候,就看谁能自己写一套新的。”
窗外,青云山的万仞绝壁隐没在夜色里。
夜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得油灯晃了晃。他伸手护住火苗,也护住了心里那点刚烧起来的东西。
张云峰望着绝壁的方向,一字一句:
“废柴?”
“我字典里,从来没有这两个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