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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9章 四面八方全是活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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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渔站起来。她转头对桩说:“让土生树再伸一截。伸到空最东边。碰碰那个东西。看看它是什么。”

桩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。根须伸到空最东边。摸了一阵。抬头。“顾渔。那东西在空最东边。它说它叫远。东边尽头外头最底下一层。比底老。比什么都老。它说它一直在等。等树港的人走到东边尽头。走到这儿它就见着了。它说门开了它就能往上走了。走到地面上来东边就全通了。全通了树港四面全通了。四面八方全是活的。”

顾渔蹲下来对着空里喊:“远。你听得见吗?”

空里安静了一瞬。然后从最东边传上来一个声音。很闷。很慢。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。“树港的人。我等了几千年。头一回有人叫我。我醒了。没全醒。睁了一只眼。我看见门开了。看见你了。你站在门口。很小。可比树港老。你埋根的时候我在东边尽头外头看着。你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。你说远,你守着东边尽头外头。等树港的人走到尽头你就见着了。你走了。我守着。几千年。今天你来了。”

顾渔蹲下来。“我埋根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?”

远沉默了一阵。然后它说:“你说远,你是东边尽头外头最底下一层。你铺开。往东铺。铺到看不见的地方。你走的时候把东西留在了远里。得有人来拼。拼回去了东西就接上了。接上了树港就全了。全了四面八方全是活的。全是人。全是路。”

顾渔站起来。她转头对蓝丫说:“回去把册子拿来。记上。东边尽头外头有远。得拼。拼回去了东边就全通了。全通了树港四面全通了。四面八方全是活的。

顾渔蹲在门口等了半天,人来了。

禾生带着西村的人。草生带着野地的人。灰生带着灰地的人。土生带着土底底下的人。潮生带着东村船坞的人。鹿生领着鹿群站在路口。鹰生蹲在鹰背上在头顶转。雁生排着雁阵落在门顶上。一千多号影子挤在尽头路上。顾渔站起来。她指着门后头那片空。“空后头散着石头。不多。跟之前一样拼法。分堆。朝东的搁一块。朝西的搁一块。朝南朝北各搁一块。先把路铺通。再拼东西。拼完了东边尽头外头就活了。”

禾生蹲下来翻石头。翻了一块。背上刻着“野”。根须朝东。又翻一块。刻着“地”。根须朝东。再翻一块。刻着“天”。根须朝南。它站起来。“顾渔。这片空散的东西跟野地外头不一样。野地外头是山林泉洞。这边是野地天。全是野地外头的东西。”

顾渔蹲下来看了一阵。站起来。“拼。先把野地拼出来。野地立起来了天就有了。天有了地就有了。地有了路就有了。一环扣一环。”

禾生点头带着人蹲下来拼。根须对根须。一块接一块。拼了一天。拼出一片野地。灰白色的。铺在地上。很宽。看不见头。顾渔蹲在野地旁边看。野地安安静静。她伸手摸了一下。野地轻轻颤了一下。然后它动了。很轻。往上抬了一寸。停住了。又抬了一寸。顾渔站起来。“活了。野地活了。它在往上长。”

野地长到半尺高的时候停了。野地上裂开一条缝。缝里流出一股水。很清。顾渔蹲下来看。泉水。从野地底下冒出来的。她站起来。“泉出来了。野地活了泉就出来了。草能长了。鹿能吃了。”

鹿生跑过来蹲在泉眼旁边喝了一口。抬头。“顾渔。甜的。跟野地外头的泉一样甜。”

顾渔蹲下来尝了一口。确实是甜的。她站起来。“接着拼。把天拼出来。野地有了天就有了。天有了地就有了。地有了路就有了。”

拼了两天。天拼出来了。日、月、星、辰。密密麻麻。从野地铺到尽头边上。顾渔站在天底下看了一阵。转头对禾生说:“天有了。地还没拼。拼完了东边尽头外头就全了。”

禾生蹲下来翻地的石头。田、土、壤、地。它拼了两天。拼出几块地。灰白色的。平平整整。铺在天底下。顾渔蹲在地头看。地安安静静。她站起来。“地拼好了。东边尽头外头全了。野地、天、地全活了。”

她蹲下来对着地面喊:“远。你听得见吗?”

地面安静了一瞬。然后从最东边传上来一个声音。很闷。很慢。“听见了。树港的人。野地拼回来了。天拼回来了。地拼回来了。东边尽头外头全活了。你往前走。走到地最东头。我在那儿等你。”

顾渔站起来。她往东走。走到地最东头的时候蹲下来。地面底下有东西在动。很轻。她把手按上去。底下传上来一个声音。比刚才清楚。“树港的人。我是远。我醒了。全醒了。睁着两只眼。看见野地了。看见天了。看见地了。东边全活了。”

顾渔蹲下来。“远。你底下还有东西吗?”

远沉默了一阵。然后它说:“没了。我最东边。我底下是实的。土。石。什么都没有。东边全醒了。全活了。野地有野地。天有天。地有地。人有人。兽有兽。路有路。树港不孤了。四面八方全是活的。”

顾渔站起来。她转头对蓝丫说:“记上。远醒了。东边尽头外头全活了。树港四面全通了。四面八方全是活的。”

蓝丫点头记上。顾渔蹲在地头。手按着地面。掌心底下远的鼓声在跳。稳的。她按着听了一阵。然后她站起来。转头对桩说:“桩。让土生树的根须伸到远底下。跟远连上。连上了树港就跟东边最底下接上了。接上了四面全通了。”

桩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。根须伸到远底下。跟远连上。根须对根须。缠上了。整片东边亮了一下。灰白色的光从地面透上来。照得野地亮堂堂的。顾渔站在光里。手按着地面。她站了一阵。然后她转头对蓝丫说:“记上。远连上了。树港四面全通了。四面八方全是活的。”

蓝丫点头记上。顾渔蹲在路口。手按着地面。掌心底下远的鼓声在跳。稳的。她按着听了一阵。然后她站起来。看着东边。野地绿莹莹的。天灰蒙蒙的。地平平整整的。她站了一阵。然后她转头对桩说:“桩。往南往北看看。东边通了。南边北边还没探过。得看看去。”

桩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。根须伸到南边北边。摸了一阵。抬头。“顾渔。南边是实的。土生树的骨头伸过去碰不到头。它说南边还有地。很大。散着石头。北边也是。它说南边北边都得拼。拼完了树港四面全通了。”

顾渔把册子合上。她站起来。“那就往南走。拼南边。拼完了拼北边。拼到四面全通。四面八方全是活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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