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2章 碎星古域,残道秘音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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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青缓缓收回指尖,轻声叹息。
万战星域的覆灭,与三界曾经的清浊之乱何其相似。
只不过三界有幸,他及时立衡平道、定秩序、止纷争,挽狂澜于既倒。
而这片上古星域,无人纠偏、无人守恒、无人兜底,最终彻底走向毁灭。
一念至此,他对衡平大道的理解,又深了一分。
杀伐非恶,安宁非善。
万物无绝对对错,唯平衡永续。适度征伐可磨砺大道、规整秩序,可极致杀伐便是覆灭根源;适度安逸可休养生息、滋养万灵,可极致安乐便是沉沦开端。
世间所有浩劫,归根结底,皆源于失衡二字。
就在许青心神体悟大道之时。
整片死寂的碎星古域深处,骤然传来一缕极其微弱、极其古老的道音。
嗡……
道音低沉、沙哑、断断续续,仿佛跨越百万年时光,从覆灭的远古岁月中缓缓溢出。
不是修士传法、不是法理轰鸣,更像是某种残存的太古道统秘音,藏在碎星古域的时空最深处,断断续续,无人可闻、无人可解,沉寂万古。
若非许青道心通透、法理通天,寻常大能踏入此地,纵然修为通天,也只能感知死寂荒芜,根本无法捕捉这缕残存的太古秘音。
“有残道留存。”
许青眼神微动,心神铺开,整片碎星古域的时空脉络、残痕秘韵尽数纳入感知之中。
层层溯源,层层剥离。
百万年时光尘埃、寂灭道力、荒芜死气,被他的衡平道韵层层抚平、拨开。
终于,他捕捉到了这缕秘音的根源。
碎星古域最核心处,一片层层时空封印包裹的极小秘境残片之中。
那是万战星域覆灭之后,唯一残存的一方完整小天地。
秘境残片极小,不足百里方圆,被当年大战崩塌的时空层层封印、深埋核心,躲过了全域覆灭的浩劫,得以残存至今。
而那缕古老秘音,正是秘境残片之中,一尊残存的太古残道,日夜自行运转,发出的道韵鸣响。
“覆灭百万载的星域,尚有残道传世,必有独特玄妙。”
许青身形一闪,化作一道无痕流光,横穿亿万里碎星残骸,直赴古域核心。
沿途无数错乱时空、残存杀阵、寂灭煞气,尽数被周身衡平道韵无声化解。
任何暴乱法理、残缺杀机,遇平衡之道,皆自归平和、自行消解。
片刻之后,他抵达古域核心空域。
眼前,一片扭曲折叠的时空壁垒层层叠加,明暗交织,如同层层厚重的蛋壳,包裹着中心一方渺小的秘境残片。
时空壁垒之上,布满太古大战留下的破损痕迹,裂痕遍布、灵光黯淡,早已濒临破碎,全靠秘境自身残存的道韵勉强维系,在万古荒芜中苟延残喘。
壁垒之内,隐约透出一缕微弱古朴的道息,与诸天万道截然不同,霸道、原始、苍茫、古老。
许青抬步上前,没有动用强横力量强行击破时空封印。
强行破界,势必损毁内部残存的太古残道与秘境根基,湮灭这独一无二的远古遗存。
他指尖流转柔和温润的衡平道韵,顺着时空壁垒的裂痕脉络,一点点渗入、梳理、抚平。
紊乱的时空被规整,破碎的封印被修复,濒临崩塌的壁垒被重新稳住。
原本狂暴错乱的封印之力,被缓缓调和、引导,顺着远古阵纹轨迹,缓缓退让出一道可供通行的静谧通道。
全程温和无痕,不损秘境分毫,不伤残道半分。
这便是平衡大道的极致妙用。
不止可平定乱世、安抚人心,更可规整时空、修复残道、续接万古断传之秘。
通道成型,微光流转。
许青抬步踏入秘境残片之中。
入目一瞬,天地骤变。
外界是无边死寂、荒芜碎星、万古黑暗。
此方百里秘境,却是草木长青、灵气氤氲、山水安然。
一方小小的完整天地,山川河流俱全,草木灵植尚存,空气之中流淌着纯粹古老的太古灵气,与三界灵气、星河星力尽数不同。
秘境中央,一座残破的太古石台静静矗立。
石台古朴厚重,布满岁月斑驳纹路,是万战星域唯一留存的道统祭台。
而那一缕断断续续的古老道音,正是从石台中心缓缓传出。
石台之上,空空荡荡,无神像、无传承、无宝物。
唯有一道无形无质、近乎消散的残碎道魂,盘桓石台之上,日夜自行运转,反复吟诵着早已失传的太古道韵。
这是一位上古大能,在星域覆灭、身死道消的最后一刻,燃烧自身全部道基、神魂本源,强行留存下来的一缕道魂残韵。
不求传世、不求复生、不求留名。
只为留住万战星域最本源的太古大道,不让一方星域的道统,彻底湮灭于万古时光。
百万年来,残魂无思无念、无意识无灵智,只剩一道本能道韵,日夜轮转、永不停歇,默默坚守着这方最后的道统净土。
许青静静立于石台之前,肃然拱手。
“身死道消,不忘守道。可敬,可叹。”
大道万千,殊途同归。
纵然此方太古大道偏执杀伐、终致覆灭,可这份以身殉道、护道传世的本心,与万古求道者别无二致。
话音落,他心神沉静,静静聆听着那断断续续的太古秘音。
陌生的大道法理、原始的修行轨迹、杀伐道统的本源根基,一点点涌入心神,被他的衡平大道一一解析、印证、兼容。
三界平衡,星河轮转,太古杀伐。
三种截然不同的大道体系,在他心底交融碰撞、互补相生。
他的道,在这片万古碎星古域的秘境之中,再度悄然精进、圆满、升华。
而就在他静心悟道的刹那。
秘境之外,幽暗星河深处。
三道隐匿无尽黑暗之中的陌生眸光,骤然锁定了这片碎星古域。
冰冷、贪婪、警惕、陌生。
……
秘境之外,碎星古域的幽暗虚空,忽然微微震颤。
不是自然虚空罡风流动,也不是残星残骸漂移震动。
而是三道凝练至极、冰冷刺骨、带着极强侵略性的域外神识,穿透层层时空封印、跨越亿万碎星残骸,精准锁定了核心百里秘境时带来的时空波动。
这三道神识霸道、阴寒、警惕,裹挟着不属于三界、也不属于此方太古星域的陌生法理,带着星河域外修士独有的掠夺与贪婪。
方才许青破开时空封印、踏入秘境悟道的动静,终究还是暴露在了路过此地的域外修行者眼中。
万古死寂的碎星古域,百万年无人踏足的上古残地,骤然出现活人气息、道韵波动,本就是最大的异常。
更何况,此地残存的太古杀伐道统,在诸天偏远星域,乃是公认的无上至宝。
上古道痕、残缺道魂、失传道统,任何一样流出,都足以让中低星域的顶尖大能疯狂厮杀、血流成河。
沉寂瞬息。
咔嚓、咔嚓、咔嚓——
古域外围的黑暗虚空,三道巨大的空间裂痕骤然撕裂开张。
漆黑的裂痕深处,三艘造型诡异、通体覆盖暗金属鳞甲的巨型星舟,缓缓驶出黑暗,悬浮在碎星古域的虚空之中。
星舟船体布满螺旋状暗纹,流转着幽暗紫黑的陌生法理,船身四周萦绕淡淡的虚空黑雾,隔绝星力探查、隐匿自身气息,显然是擅长深空潜行、域外劫掠的飞行法宝。
舟首高耸尖锐,镌刻着狰狞的异族兽首纹路,獠牙外露、双目猩红,透着凶悍杀伐之气,与万战星域的古旧纹路截然不同,是诸天域外小众异族的道统图腾。
三艘星舟成品字形合围,牢牢封锁整片碎星古域的所有进出空域,杜绝一切逃离可能。
下一刻,三道身影,踏着虚空黑雾,自星舟之巅凌空走出。
为首一人,身形高大魁梧,肤色呈暗青之色,骨骼虬结、肌肉隆起,浑身布满细密的黑色鳞纹,并非纯血人族,乃是诸天星河常见的鳞族异族。
他双目竖瞳,冰冷狭长,眼底毫无温度,周身萦绕凝练厚重的星域威压,气息沉稳浩瀚,赫然是一尊踏入溯空境后期的域外大能。
在诸天偏远边陲星域,溯空境已然是镇守一方、纵横星域的顶尖战力,可徒手碎星辰、踏空越万域。
鳞族男子身披暗紫鳞甲,双手负于身后,竖瞳冷冷扫视整片碎星古域,最终眸光穿透层层时空壁垒,死死锁定中央秘境残片,低沉沙哑的异族通用语缓缓响彻虚空:
“百万年无人问津的废土古域,今日竟有道韵升腾、生人悟道。
看来传闻不虚,万战星域覆灭之后,核心的确留存太古残道。”
他语气带着极致的笃定与贪婪。
诸天边陲星域,一直有零星传闻:上古万战星域覆灭,并未彻底断绝道统,核心残地藏有杀伐本源,得之可重塑道基、跃迁境界、触摸上古至尊道途。
只是此地时空错乱、煞气浓郁、死寂荒芜,百万年来无数域外修士前来探寻,皆困于乱流、死于煞气、迷失时空,无人能寻得真正核心秘境,久而久之,便成了无人踏足的废弃死地。
他们三人,乃是游离于诸天边陲的深空掠猎团散修,常年穿梭无人星域、探寻古域遗迹、掠夺太古遗存,杀伐果断、贪婪狠辣,一生以寻宝夺道为生。
此次横穿边陲深空,偶然感知这片古域残存的道韵异动,立刻顺势围堵而来。
左侧一名身着黑袍、面容阴柔苍白的人族修士,身形飘忽不定,周身黑雾缭绕,气息阴冷诡谲,修为同样稳居溯空境后期。他指尖萦绕缕缕漆黑毒雾,嘴角勾起一抹阴恻的笑意:
“队长,方才的道韵波动极为圆融纯粹,绝非残道自行运转,是活人悟道无疑。
看气息内敛温润,不像是常年混迹深空的掠猎者,倒像是初入星河、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修士。”
“怕是哪方小界的天骄,踏出界域游历深空,恰巧误入此地,撞破了这份太古机缘。”
右侧第三人,身材瘦小、佝偻驼背,双眼细小狭长,精光闪烁,浑身气机内敛到极致,看似最弱,实则最为阴险莫测,擅长勘阵、破禁、探宝、追踪,是掠猎团的探道者。
他眯眼细细推演秘境时空脉络,沉声道:“时空封印完好无损,此人是凭借自身法理温和破壁,不伤秘境、不损残道,道法根基极为浑厚纯粹。
绝非普通小界天骄,至少是一方圆满大世界的道统传承人。”
“不过再强的新人,初入星河,不懂深空凶险,孤身一人踏入无人古域,便是取死之道。”
驼背探道者眼底闪过浓烈的贪婪:“太古杀伐残道、上古秘境本源、还有这未知修士的随身道宝、界域传承,今日,尽数是我『黑鳞猎团』的囊中之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