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法官的选择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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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暗示,国税局在滥用权力。
林啸站了起来。
他的三十分钟开始了。
他没有用恩格尔那种“不带感情的锋锐“,因为他不是恩格尔。
他没有用惠特曼那种“权威的从容“,因为他不是惠特曼。
他用的是,他自己的方式。
直接,简单,不绕弯。
“桑切斯法官,对方律师说国税局的传票是投机性的,但我想请法官看一份文件。“
他把那封瑞银交易员的内部邮件的副本,递给了法官。
法官看了一分钟。
“这封邮件,来自另一个案件的发现程序,是一名投资银行交易员在内部通信中,对一笔与本案完全相同类型的交易,总收益互换,做出的评价,他的原话是,“
林啸看着法官的眼睛,
“这个交易的唯一目的就是把客户的短期收益变成长期收益来避税,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一个真正的投资。”
法庭里安静了两秒。
“法官阁下,这不是理论假设。这是一个银行内部人士,在一封他以为永远不会被公开的邮件里,说出的真相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我们有理由相信,在高盛、瑞银和摩根士丹利与格林斯通签订的类似合约中,也存在类似的内部通信。这不是,这是有根据的推断。“
他看着克伦肖,但他的话是对法官说的,
“如果法庭撤销了这些传票,那些可能存在于投行系统中的内部邮件,那些可能记录了交易真实目的的证据,将永远不会被看到。而一笔可能涉及数十亿美元的逃税,将永远无法被追究。“
他把文件合上。
“国税局的传票不是空白支票。它是,打开真相之门的钥匙。法庭应当允许我们使用这把钥匙。“
他坐下来。
桑切斯法官看了看林啸,又看了看克伦肖,然后低头翻了几页他的笔记。
法庭里安静了大约三十秒。
然后桑切斯法官开口了。
“本庭认为,原告方提供的先例证据,虽然来自另一个案件,但足以表明,总收益互换合约在金融行业中被系统性地用于税务目的,这不是一个孤立的个案,而是一种行业现象。“
他翻了一页。
“因此,国税局的传票,不是投机性的,而是基于合理依据的,有针对性的调查行为。“
他抬起头。
“保护令申请,驳回。传票维持。“
法槌落下。
走出法庭的时候,克伦肖走到了林啸旁边。
两个人在法院的走廊里并肩走了几步。
克伦肖没有表现出任何失败后的沮丧,他的表情跟进法庭之前一模一样,平静,专注,灰绿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。
“林先生。“他说。
“嗯?“
“那封瑞银的邮件,很聪明,用另一个案子的证据来敲开这个案子的门,我在你的回应文件里就看到了,但我以为法官不会买账。“
“他买账了。“
“他买账了。“克伦肖点了点头,那种极其微小的、确认性的点头,“你赢了这一局。“
他停下脚步。林啸也停了。
两个人面对面站在走廊里。
法院走廊的灯光是白色的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灰色的地面上,一长一短,像两把放在地上的刀。
“但你知道,“克伦肖的声音降低了半度,不是威胁,是陈述,“,这只是第一局。传票维持了,但拿到文件之后,你还需要在法庭上证明那些文件说明了什么。而到了法庭上,“
他的灰绿色眼睛直视着林啸,
“我会在那里等你。“
然后他转身走了。
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“嗒嗒“声,每一步,间隔完全相等,像节拍器。
林啸站在走廊里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法院大门外的阳光中。
零败绩。
到今天,还是零败绩。
因为保护令被驳回,不算克伦肖的“败绩“,那只是一个程序性的裁定,不是案件的实体判决。
他真正的战场,还在后面。
林啸转身走向出口。
推开法院的大门,纽约四月的阳光照在他脸上,带着一种不同于加州的、更硬朗的暖意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第一步,迈出去了。
传票保住了。
下一步,等文件到手。
然后,从那些文件里,找到那些“不该被看到“的邮件。
然后,上法庭。
跟克伦肖,面对面,分出胜负。
他走下法院的台阶,走进了曼哈顿的街道,被人流吞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