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温特斯的证词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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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然后呢?“
温特斯的嘴角抽动了一下,不是笑,是某种更复杂的表情。像是在回忆一段让他既自豪又羞耻的往事。
“然后他笑了。他说,不,正确答案是,尽可能少。“
他停顿了一秒。
“尽可能少。这是他说的原话。然后他说,你的工作就是帮我实现这个目标。用一切合法的手段。如果合法的手段用完了,就用看起来合法的手段。“
“谎言探测”:可信度97%。
真话。
林啸在脑海中默默记下了这句话,“如果合法的手段用完了,就用看起来合法的手段。“
这句话如果出现在法庭上,将是致命的。
因为它直接表明了布莱克威尔的意图,不是“合理避税“,而是“用一切手段少交税“。
包括,看起来合法但实际上不合法的手段。
这就是蓄意。
赤裸裸的、不加掩饰的蓄意。
林啸继续问,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,从二〇〇九年到二〇二四年,十五年,每一个重大决策,每一个关键节点。
温特斯一一回答。
他说了百慕大再保险公司是怎么建立的,布莱克威尔亲自选了百慕大作为注册地,因为“那里没有企业税,而且监管宽松到可以忽略不计“。
他说了知识产权转让是怎么定价的,德勤的估值报告初稿给出的价值是五十二亿,布莱克威尔看了之后说“太高了,让他们再做一版“。
最终的版本,用了那个百分之十八的折现率,把估值压到了二十八亿。
“布莱克威尔本人,亲自,要求德勤修改估值?“
“不是直接要求,他通过我,我把他的转达给了德勤的合伙人,用的措辞是管理层认为当前的估值假设过于乐观,建议使用更保守的参数。“
“更保守的参数,就是把折现率从百分之十二提高到百分之十八?“
“对。“
“谎言探测”:可信度99%。*
林啸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,划了三条下划线。
他继续往下问,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切开温特斯记忆中的每一个关节。
温特斯谈到了爱尔兰架构,怎么设计的,谁参与了,布莱克威尔在每一步中扮演了什么角色。
温特斯谈到了慈善信托,四个信托的设立目的、受益人条款、以及布莱克威尔如何利用信托在法律上“捐出去“的资产来继续控制投资收益。
温特斯还谈到了一个林啸之前完全不知道的东西,
“还有一个账户。“温特斯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降低了,像是在泄露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的秘密。
“什么账户?“
“在列支敦士登。一家私人银行。账户名是一个信托,红杉山谷不可撤销信托。“
红杉山谷。
林啸在给案子取代号的时候用的就是“红杉“,因为布莱克威尔的庄园在红杉山谷。
但他不知道,布莱克威尔自己也用了这个名字。
“这个信托里有多少钱?“
温特斯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截至去年年底,大约三亿四千万美元。“
“三亿四,“
“美元。从来没有出现在任何申报文件上,没有海外银行账户报告,没有外国信托披露,什么都没有。“
三亿四千万美元。
藏在列支敦士登的一家私人银行里。
从来没有申报过。
这不仅仅是逃税,这是蓄意隐瞒海外资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