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江上风急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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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行。”沈錾立刻点头,转头吩咐狗蛋,“狗蛋,等会儿咱们稍稍转向往东边走,不要太快,要让追兵看得见咱们,引诱他们跟着改道。柳阿姊,你来掌舵。”
“明白!”狗蛋攥紧船桨。
舢板微微调转航向,不再直直顺着主航道前行,向着东边靠近江岸的水域划去。
后方大船上,领头汉子见到舢板转向,高声大笑:“想往岸边逃?追上去!抓活的!上头说了,诉状一定要拿回来!”两艘追兵大船立刻跟着转向,紧追不舍,火把晃动,越来越近。
东边这片水域水下暗流交错,那些沉船的木桩大半藏在水面之下,只有水位低的时候,才会稍稍露出一点木尖。平日里行船的老船工都要绕开,陌生的外乡人哪里识得水下凶险。
沈錾半伏在船头,目光在水面搜寻,借着残月微光,终于看见水面一处极淡的水纹异动,正是暗桩所在。
“快了,再往前面三丈便是。”沈錾低声提醒。
追兵大船只顾着追赶舢板,船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前方小小的舢板之上,全然没有留意船底的暗流。
“轰隆!”
一声沉闷巨响,为首那艘大船船底狠狠撞上了水下的粗木暗桩。船身猛地一震,桨手们站立不稳,纷纷摔倒,船上火把险些脱手。船底木板被暗桩戳破,江水顺着破口哗哗往舱里灌。
“不好!船底破了!漏水了!”舱底的汉子惊慌大喊。
领头大汉踉跄几步,扶住船舷,又惊又怒:“怎么回事!快停桨!”
第二艘跟在后面的大船来不及刹住,躲闪不及,一头撞上前面受损的船,两船船舷狠狠撞在一起,木板吱呀作响,船上打手东倒西歪,乱作一团。
趁着追兵两艘大船卡在暗桩一带、混乱抢修的空隙,柳织娘抓住时机,猛地调转舢板,重新切回主航道,狗蛋全力划桨,舢板如离弦之箭,飞快拉开距离。
身后还传来领头汉子暴怒的吼叫声,可是大船破损进水,短时间根本没法继续全速追赶。
狗蛋一边划桨,忍不住低低呼出一口气:“成了!这下能甩开他们一阵!”
柳织娘脸上却依旧带着忧色:“只是暂缓一时,他们修好船,依旧会继续追。离接应地点还有不到十里,不能松劲。”
沈錾望向前方茫茫大江,江雾慢慢散开,远远的,航道下游,一点接一点的灯火依次亮起,不是渔灯,是连成一排、刻意点亮的船灯。
是漕河船帮。
沈錾抬手,指向远方灯火,声音里多了一丝暖意:“看,接应的人,已经到了。”
舢板迎着江浪,向着那一片灯火的方向飞速驶去。江风猎猎,诉状安稳躺在船底,离送到可以递往京城的通路,又近了一步。只是沈錾心中清楚,温家在沿江的势力盘根错节,就算交到船帮手上,前路依旧不会太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