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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0章 入冬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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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往后前路无论风雨几何、风波几重,只要这三样东西还在我们手中,温家便堵不住我们的生路,压不垮整片菱荡湖。”

屋内沉默片刻,火光映着老栓沉稳的眉眼,他思虑周全,道出最关键的隐患:“可这三样命脉,万万不能尽数囤积在菱荡湖。湖面无险、四野开阔,若是温家骤然大举来犯、突袭搜剿,一旦被他一锅抄尽,我们数年隐忍、所有心血,便会尽数付诸东流。”

“分开放。”

陈橹早有谋划,对策清晰笃定,没有半分迟疑。

“《百业谱》留守菱荡湖,依旧高悬梁上,稳住我们这片百业根基,守住人心与传承。两本账本、一封密信,尽数誊抄两份副本,一份交由柳织娘贴身保管,一份托付给夜七郎异地藏匿,分存两处、互不牵连。”

“此地有根基,外地有后手,一主一辅、一明一暗。无论何处遇险、何处倾覆,总有一条路能通、总有一线生机可留。”

话音落下,炉膛柴火噼啪轻响一声,火星微微炸开,暖光摇曳,映得众人眼底愈发坚定。

无需多言商议,众人各自心领神会,默默散去,各司其职、安稳值守。柳织娘取过两份手抄副本,用油布层层包裹紧实,仔细纳入衣襟贴身暗囊之中,寸步不离、严防死守。门口暗处,马锋静静蹲坐,抽出随身佩刀,细细擦拭刀身锈迹尘埃,一遍又一遍,磨得刀刃清亮凛冽,随时可出鞘护局。

染棚门口,小桃静静伫立,细碎雪花悠悠落在她的手背,微凉刺骨。她轻轻收回手,缩进衣袖之中捂暖,抬眼望着漫天落雪,眼底干净平和,藏着小人物最安稳的期许——冬来雪落,岁月安稳,活计常在,人心不散。

老栓缓步行至湖岸,立在风雪之中,望着湖面层层化开的落雪,语声沉缓,带着洞悉世事的通透。

“入冬了。”

“温家向来觉得,冬日冰封河道、大雪封路,船不行、人不远,所有漂泊之人、反抗之力,都会被寒冬困住,再难动弹。”

陈橹立于他身侧,静看飞雪漫湖,语气清淡却力道千钧。

“那只是他的臆想。”

“我们从不奔波逃亡,我们只默默积攒。”

他话至此处,骤然停顿,余下深意尽数藏于风雪之间。

等雪化之时。

等冬尽春来、冰消水活之时。

菱荡湖的雪还在静静飘落,无声无息,温柔覆过湖面、覆过棚顶、覆过那根悬挂着《百业谱》的横梁。一层一层,轻轻堆积,盖住往日风霜,藏起蛰伏蓄力,为来年的风起云涌,静静扎根、默默蓄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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