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8章 环火工作相位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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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颗中继到了该点火的地方,火星把信号挡住了。
钟鸣早知道会有这么一段。那行时刻是他亲自和对面站里的人对过的,纸上的字已经翻熟,哪怕把屏幕关了,他也能数出从消失到重新听见要多久。真没声音的时候,值班室里空调一阵一阵地响。他坐在那里,忍不住把手伸进上衣口袋,摸出下午才带过来的眼镜。
让一颗中继绕着火星走,得先让它从掠过的路上慢下来。点火能不能做完、推进效果够不够,隔着十多分钟的光路,地球上谁也替不上。等掩星过去,几个地面接收站会按各自能看到的范围找它。倘若火星没能留住它,按原来的速度飞开,从这一回开始走的就会是另一条路。
被它遮住前,飞行器传回机上进入执行的确认。叶骁在图上时常把两种轨迹分开叫同事认。他站起来换了只眼镜,见钟鸣把那页写有时间的纸折成一半,问要不要先把那份旧报调出来。
“哪份旧报?”
“驿火一号当时怎么找回来的。”
钟鸣把纸放下来,说现在找它干什么,车还在路上。他说完才发觉叶骁不是要看旧办法。对方不见得能安静地在自己位子坐二十分钟,就想在边上多陪个人说两句。钟鸣把旁边空着的椅子用腿往外一勾,让他坐。
第一轮捕获之后,船会在一条长得不太均匀的椭圆上绕火星。先拿到准确的轨道,还有时间再调整工作相位。那会儿天已经晚了,西边一个站接进来,说手头的直播节目把可见时间标得略早,客服电话有人问是不是失踪。钟鸣找到节目编辑的号码,让他把等待时间写在画面旁,等地面真拿到信号再改别的。那人开口先问钟鸣信号没出来能不能叫关键时刻,钟鸣答,关键时刻早在火星过完了,我们现在等它搭下一班车回来。
盖台灯的铁片上有一点灰,钟鸣平常不爱碰,今天用拇指把那处灰蹭了下来。时刻越来越近,他反倒不再看表。等第一个站报告有一处窄带信号时,负责定轨的人先请他们给记录,拿真来的频率和早先的范围对一遍。几乎同时,另一个接收端也报发现。有人伸手指到画面上,声音陡然拔高。钟鸣想把椅子推回去,脚尖先撞上了椅腿。
地面下行不是一下子全打开。能确认的头几项里,机上整段减速已经完成,后面姿态按预定安排恢复。第二组测量拿过来,飞行器出来的速度比从前向火星靠近时小得多,轨迹在图上开始弯。值班的人用测量反推刚才那次点火的效果,第一份能站得住的初定轨结果出来,报告写得很直:环火,已捕获。
叶骁把最后三个字读了两遍。后排年轻人一下站起,撞得桌上的塑料板掉在地上。有人拍桌子,有人伸手要同另外一个人击掌,那个同事两只手都还抓着耳机。他咧开嘴,也没松手,说你先乐,等我这儿把整段补回来。钟鸣从自己椅子上起身,下到走廊听见站里隔间有人在大笑,笑到一半又叫不知道谁把门关严,怕外面按键声进录音。
班组忙到很晚,能够进一步精定轨的数据晚些才拿全。第一颗中继从火星背后出来,自己的照相机拍到一点红褐色的弧边。那张图很难看出是哪一处地,弧边却比这几个月拍过的任何一次都大。打印机还热着,钟鸣拿着一张去找前几个月跟他对时间的年轻技术员。年轻人正在给另一头报结果,旁边早先替他分清两栏时间的同事把水杯移了过去。钟鸣把打印纸扣在桌上,等他报完才翻过来。
“你不是想收第一张地面图?”钟鸣说,“先拿这一张认一认。下回进来的估计也好看不了哪儿去。”
对方小时候只在天文馆的模型上见过这颗星球。这会儿他头一件事是把中间折了一点的纸压平,随后指给同事看,天体的弧边像一片很厚的瓦。那人说你拿反了。他再转过去,还是觉得好看。
两天之后,公众拿到较完整的环火图。绘制组只把那颗中继串出的实际路径画了出来,另放了一圈虚线标目标工作轨道。一位国外天文学老师在自己的课上打开时,正学到行星引力。他原先打算给学生看一张老的火星地形图,临时换成刚出来的运行图,讲台底下有人问有没有车能用这个中继接地球。老师说先让这颗东西找好位置,我们拿几个月亮和地球画一画。
公开图发出后不久,另一个远处的站点主动送来测量。对方原本以为可测的时间短,自己没事先答应算入火星任务。值班时看见北面来的班正在补缺,想起库里有一台调得过来的设备,拿同事攒下的时间做了一次独立比较。钟鸣收到账以后请他们不要急着把数据格式改成自己的,先回一份原始记录。两个接收系统留下的时钟、频率对比确实差一点,换算后和前一轮对上。那家站第二天把结果送给学校做了一次讲座,学生再问进星辰才能听到火星吗,负责人便站在讲台外边说,咱们楼顶当然也听得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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